3、板栗(1/3)
陆壬没看楚昼。
他半垂下眼,目光落在脚边那截并不属于他的披帛上。
还好他今日换的新靴。陆壬心想,尽管如此,披帛挨到地面也沾了灰,该赶快拾起来,以免沾染更多灰尘。
这时才恍然记起前头还有个七皇子似的,陆壬不紧不慢地抬眼。
目光刚投去七皇子身上,楼下又有隐约唱喏声响起。
比谁都清楚这次的来者是谁,陆壬干脆嘴都没张,闲闲等待七皇子反应。
果然,心腹同楚昼道:“太子殿下到了。”
楚昼步伐一下停住。
无法言说的气场瞬间笼罩全身,直压得年轻皇子眉眼似萦了抹极淡的深邃之色,晦暗难明,所有外露情绪在这一霎仿佛悉数沉入不见底的深渊,教人无从判断他在思量着什么。
心腹未语,神色愈发恭谨。
深沉气场仅一瞬便消失,楚昼神态恢复如常。
他再没给陆壬半个眼神,回身往台阶走。
太子既来了,得先去见太子。
心腹遥遥向陆壬行了礼,方跟上楚昼。
待最后一个七皇子的人消失在顶层,动静如来时那样层层往下去,陆壬重新垂眼。
披帛仍停留在原先的位置。
极轻薄的质地,仿如蝉翼般,时而被风吹得贴上他衣摆,时而慢慢落回他靴边,似乎披帛的主人被别的事耽搁住了,腾不出多余的心神来处理这不听话的披帛。
能是什么事?
陆壬侧首,就见披帛的主人正面向他,隔着垂纱也依稀能看清她神情有些微的惊讶。
陆壬不用想就猜到她多半是惊于披帛被风吹动,抑或是没料到刚才七皇子竟往这边走了两步,险些发现她。
幸而这茬已经过去。
——如陆壬所想,离枝确实小小惊了下。
不过此刻离枝的惊讶更多是出于适才发现的,陆壬竟是太子一党的人。
她这才明白为何陆壬休沐日会来马场,必然是为了陪太子。
毕竟就目前短暂的相处来看,陆壬不像是会平白无故为着和他不甚相关的人或事便亏待自己的那种人。
他好像很擅长自得其乐。
离枝还在望着陆壬,陆壬转过身,坐回原位前先说了句:“叫二姑娘受惊了。”
离枝摘下帷帽道:“无妨。”
陆壬端起茶盏,喝了口润嗓,笑道:“还好有惊无险。”
至此,确定七皇子不会突然杀个回马枪,游玉过来,弯腰拾起那截险些酿成意外的披帛。
这披帛乍看半点不出彩,实际上手便知料子昂贵,寻常人家根本用不起。
一般来说,越是昂贵的料子越是难以打理,然这条披帛为了低调,没添加任何纹样,加之实在过于轻薄,反而便于打理,只轻轻一抖就干净,寻不出半点灰尘。
瞧着是干净了,但到底这条披帛被七皇子见着了……
“姑娘,”游玉询问时没避开陆壬两人,好歹这两人也知情,通俗点讲他们和她们已经算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得尽快处理掉。”
离枝自然清楚这条披帛不能再出现。
否则一旦楚昼再次见到,让他回想起今日,于她和陆壬都是隐患。
她点头应允:“就地烧了吧。”
陆壬听着这对话,随意且自然地振了下衣袖。
风忽而又变大一瞬。
将完整的披帛叠好抱起,游玉开始犯难。
处理简单,如姑娘说的烧了就行。
不过烧之前,得先拿条新的颜色差不多的来给姑娘换上。
她们马车里倒备的有新披帛,奈何姑娘习惯出门只带两个侍女,现下宛炎不在,此地又有外男,虽说时下并不如何讲究男女大防,周围也有不少伺候的,但她必不能放姑娘一个人待在这儿等她去取新披帛。
这般纠结之下,游玉不免捉襟见肘。
她转而打量起陆壬的随从。
就在游玉思忖这随从够不够机警,能不能在不被旁人注意到的情况下悄悄找宛炎,好让宛炎走一趟把新披帛取来时,就听陆壬吩咐了句什么,随从即刻领命而去。
这句吩咐令游玉脸色微微变了。
离枝也没能忍住。
离枝顿悟。
看来陆壬确实比她还要更熟悉这马场。
他不仅知道这儿的茶常常泡得太浓不好喝,他甚至连这儿的更衣处或许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