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扬州府不敢(3/5)
里念了一句什么,手上还是老老实实接着摇扇子。
风从城南吹过来,带着药气。
不是普通的药气,是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味道:艾,当归,没药,熬了一整天的药汤,混着很多很多人的汗。
那味道隔着街巷送来,黏在喉间,沉沉地往下落。她的肩膀不由自主地紧了一下,呼吸也慢下来,仿佛先前在后堂里听见的话,直到此刻才找到一个能落脚的地方。
“去看看。”她说。
郑君珩看了她一眼,没有问,抬手就要人备马。
他手抬到一半,赵馥灵已经转过身来。日光擦过她的发簪,木簪上有一道细小的刮痕,平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她摇了摇头。
不骑马。她要走着去,也让馥兰先带随员回驿馆整理帐目。翠微与护卫远远跟着,没有挤在两人身旁。
郑君珩把手放下,没有多问,只向身边的人示意。街边的马蹄声很快退开,两人踏上石板路,避过挑担的人,沿着街巷往南走。
穿过两条街,穿过一座石桥,穿过一条窄窄的巷子,越往南走,人越多。
巷子里的日光被屋檐挡住,只剩一条亮线落在青石板上。有人端着木盆从门内出来,侧身让路;一个挑水的汉子把扁担往肩头挪了挪,水桶里的水晃出细细的响声。
先是三三两两,后来是一堆一堆,最后,成了一条蜿蜒的、沉默的、望不到头的长龙。
人群沿着巷口往前延伸,衣袖挨着衣袖,竹篮碰着竹篮。有人走得慢,后头的人便跟着慢下来;有人停下整理肩上的布带,整条队伍就耐心地等他重新站好。
知微堂的门前,排着一条队。
知微堂门上挂着的木牌被日头晒得发白,门边石阶磨得平滑,许多双鞋在那里停过,又往前挪去。门内隐约传来说话声,听不清字句,只听见有人轻声答应。
队伍从大门口,一直排出去,排过石阶,排过巷口,排上桥,在桥的另一头,还在往后延伸。
桥上有人侧身让开,留出窄窄一道路,脚步落在石桥上,夹着竹篮轻碰的声音,一下一下,跟着队伍往前去。
赵馥灵站在桥头,看着这条队,看了半盏茶的工夫,都没有看到尽头。
她没有往前挤,只站在桥头一侧,让过一位提着竹篮的妇人。竹篮里的布包系得很牢,妇人每走几步,便伸手摸一下篮沿,确认东西还在。
老人,拄着拐杖,一步一挪。
拐杖尖在石面上点出规律的轻响。老人走一步便停一停,身后的人也跟着停一停,谁都没有催他。
妇人,抱着婴儿,肩上挂着药篮。
婴儿的脸贴在她肩头,睡得正熟,偶尔抿一下嘴。妇人空出一只手,把药篮往肩上提了提,布带勒出的印子已经很深。
汉子,背着病重的老母,额头上全是汗。
他背得很稳,母亲的手搭在他肩头,手指瘦得像几根细枝。汉子走到桥面稍平的地方,便停下来歇一歇,让老人靠得更舒服些。
孩子,牵着盲眼的祖父,一步一步,数着前面人的脚后跟。
那孩子的手握得很紧,另一只手举在身前,替祖父摸索着桥边的栏木。他数到一半,前头的人挪了一步,他便赶紧跟上,嘴里的数字也跟着往前跳。
他们都很安静。
有人把斗笠拿在手里扇风,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还有人把竹签转了一圈,又小心地收回掌心。阳光落在一张张被晒得发红的脸上,照出汗水,也照出眼角细密的皱纹。
没有人喧哗,没有人推挤,没有人抱怨。
每个人,手里都捏着一张薄薄的竹签,是领药的号牌。
竹签被手心捂得有些发潮,号字用墨写着,有几张边缘已经磨毛。有人把竹签用布角包着,有人捏在指缝里,生怕一个不留神掉到地上,便再也找不回自己的位置。
偶尔有人回头,看见桥头站着的两个人,认出来是王妃,愣了一下,便低下头去,双手合十,轻轻行了一个礼。
那礼里,没有敌意。
只有敬重。
有人行完礼,又把手放回竹签上,像是怕自己的礼耽误了前面人的步子。队伍仍旧一点一点往前挪,没有因此乱了次序。
赵馥灵的喉咙,慢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