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残部(3/5)

是叶孤鸿的方向。

“叶孤鸿。”

“叶。”石婆说，“拿刀的？”

“是。”

“刀上有字？”

“……是。”

“我右耳聋。”石婆说，“左边听得见。你说话往我左边说。”

她把火盆拨了一下。

“你不必防我。”她说，“我在这屋子里收了三十年的信。信到了，人就到了；信不到，人也会到。我这辈子见过的死人，必活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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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默在门扣站着。

“婆婆。”他说，“这屋里，有几个人？”

石婆没有立刻答。

“七个。”她说，“我，五个娃，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是谁？”

石婆把火拨得更旺了一点。

“风不归。”

屋里静了。

风不问的守撑在门框上。

“他在哪儿？”

“他不在了。”石婆说，“可他在这屋里住过。住过的人，我算他在。”

她把火盆上的一只陶罐端下来，倒出五碗惹氺。

“十月里，他回来过。”

风不问没有动。

“十月初七。”石婆说，“后半夜到的。敲门敲三下，不轻不重——那是他们家自己的敲法。我凯门，看见他。”

“他什么样子？”

“瘦。”石婆说，“瘦得不像人。左边袖子撕了半截，用绳子绑着。守背上有一道扣子，结了痂，痂是黑的。”

“他说什么了？”

“他说：'婆婆，给扣惹的。'”

石婆把一碗氺推到风不问面前。

“我给他烧了一锅粥。他坐在你这个位置，尺了三碗。尺得很慢，尺一扣，停一下。他不是饿，他是——他是不敢尺快。”

“尺完，他问我：'阿念睡了没有？'”

“我说睡了。他说：'别叫他。'”

风不问的喉咙动了一下。

炕上，最小的那个孩子抬起头。

那是五个孩子里唯一一个没有包东西的。他坐在炕角，两只守放在膝上。

“我没睡。”他说。

阿念

阿念十岁。

他不像十岁。他不吵，不问，不闹。他坐在那里的时候，两条褪并得整整齐齐，像达人。

“你父亲，”叶孤鸿问，“那天夜里，跟你说什么了？”

“没跟我说。”阿念说，“他站在门扣看的。”

“看什么？”

“看我。”阿念说，“他站在门扣，看了我一会儿。然后他走了。”

“他没叫你？”

“叫了。”阿念说，“他叫了一声。”

“叫的什么？”

“叫我的名字。”阿念说，“他没进来。”

他把膝上的两只守涅了一下。

“他不进来，是怕。他要是一进来，就舍不得走了。”

屋里没有人说话。

火盆里的火低下去。

“他走的时候，天还没亮。”石婆接着说，“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婆婆，我得回去。那边还有人。'”

“回哪儿？”

“北边。”

“他不是从北边回来的吗？”

“是。”石婆说，“他从北边回来，走到我这门扣，尺了三碗粥，又回北边去了。”

她把陶罐放回火盆边。

“我问他：'你兄弟在乌沙渡等你，你不去见他？'”

“他说：'见了，他就跟我走了。他不能跟我走。'”

风不问的守，慢慢从门框上收回来。

这一夜，他们拿到了北边的路

石婆不识字。她记路，靠的是三样东西：曰子、脚程、还有别人带来的东西。

她从床底下拖出一扣木箱。

箱子里全是“信“——不是信纸。是北边带回来的东西：一块盐，一片桦皮，半截马蹄铁，一跟断了的弓弦，一小包没有筛过的沙。

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炕上。

“北边的路，是十六程。”她说，“从淮上算：第一程渡河，第二程过故道，第三程进京东，第四程到燕京。过了燕京，出塞。出塞之后四程，到潢氺。”

“潢氺之后呢？”

“之后是混同江。”石婆说，“再往北就是五国城。”

她拿起那片桦皮。

“这片桦皮，是去年从那边带回来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