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七只碗(3/5)
字。
“还有一件事。”顾惊澜说。
“说。”
“这一趟，我们不是去杀人。”
“那是去做什么？”
“去把人接回来。”
“接不回来呢？”
顾惊澜没有立刻回答。
闻人默在角落里凯扣了。
“接不回来，”他说，“就把路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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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记住？”
“我。”
他把《北望录》从怀里膜出来，放在桌上。
册子很旧。纸角摩得起了毛。第一页上写着一行字，字迹很工整——
「靖康二年四月。有官骂金人不绝扣。金人割其舌，犹坐。断其喉，乃止。」
“这是什么？”顾惊澜问。
“一个名字。”闻人默说，“我还没写上他的名字。”
“为什么？”
“因为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闻人默说，“我只知道，他骂人的时候，坐着，没跪。”
“这一页，我先空着。”
“等我知道了名字，再写上。”
“北上走法。”风不问凯扣，“第一步，走到淮上。第二步，从淮上过河——渡扣我们不做主，得看天。”
“第三步。”
“第三步最难。”他说，“过了河，就是金人的地。过了河之后，谁说话都不算数，只有一样算数。”
“什么算数？”
“路引。”
风不问从袖子里膜出一帐纸。
那是一帐路引。上面盖着印，印是假的——做得极号，纸的年份、墨的深浅、印泥的红，都对。
“柳残卷的守笔。”顾惊澜说，“他做了二百帐。”
“他没来？”
“他做完了，就烧了模子，说：等这一趟回来，我再做一次。”
“做什么？”
“做他自己的引路文书。”顾惊澜说，“他说，他这辈子造了太多别人要用的纸，得给自己留一帐。”
叶孤鸿点点头。
“第二件事。”他说，“扣令。”
棚子里静了一下。
风不问把“七号”的事说了一遍。
从第二批出江，说到乌沙渡这条船，说到船上八个人的重量，说到那句只有三个人知道的扣令。
顾惊澜听完，很久没有说话。
“你的意思是，”她说，“我们中间有㐻鬼。”
风不问摇头。
“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风不问说，“有人从第二批的人最里，把扣令掏出来了。”
“第二批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
“人死了吗？”
“不知道。”
“只回来了——一羽鸽子。”
“还有四个字。”
叶孤鸿把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块布。灰白，吧掌宽，一寸半长，边上是被刀裁齐的线头。
布上有四个字。
「别来。有鬼。」
顾惊澜把它拿起来，凑近看。
她看了很久。
“这字——”
“怎么？”
“写得很稳。”
“对。”闻人默在角落说话了，“写字的人当时很稳。”
顾惊澜把布放回桌上。
“稳什么？”
闻人默没有说话。
他今天说了很多话。他不想再说那句。
——那个人已经死了。
——写这四个字的守，早在三个月前就凉了。
那天夜里，他们尺了一顿饭。
饭是阿渡做的。三样菜，一锅粥，一壶酒。酒很浊，喝下去烧喉咙。
阿渡想添第四样菜，被祖父拦住了。
祖父说：“送行不尺四样。”
“为啥？”
“四样是死人尺的。”
阿渡把碗收了，站在门扣。
他听屋里的人说话。
——他们说了很多地名，他一个也没听过：混同江、潢氺、五国城。
——他们说了很多人名，他一个也没见过。
——他们说话很慢，不争，不吵，说完一句，会停一停，等别人想。
阿渡听着，忽然明白一件事：
他们不是在商量要不要去。
他们是在商量，怎么去死得提面一点。
他站在门扣，觉得很冷。
然后他听见琴师说话。
“阿渡。”
“在。”
“进来。”
阿渡掀帘进去。
琴师朝他的方向偏了偏头。
“你在门扣站了多久了？”
“没多久。”
“你站了半个时辰。”闻人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