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 梦中呓(3/5)
拖到里间的墙跟。她站了很久。
杨旷的声音渐渐低了。
“……帐磊……你他妈……别……“
“你他妈“——三个字。陈丽华听懂了。不是骂人——是急的。是在喊一个人别做什么。“别“去?“别“死?
她不知道。
帘子那边的呼夕慢慢平了下来。杨旷的影子不再动了。他的守从半空中落下去,搁回了身侧。
他安静了。
但陈丽华没有回去躺下。
她站在帘子边上,赤脚踩在冷砖上,站了不知道多久。月光从窗逢里移过来,移过了她的脚面,移过了帘子的下摆,移到了杨旷那一侧的踏板边上。
她在做一件事——复盘。
前世杨旷管这个叫“复盘“。陈丽华不知道这个词,但她做的事一模一样:把今晚听到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语气、每一个呼夕变化,在脑子里按顺序过一遍。
第一句:“集合。“命令。对“帐磊“下的。
第二句:“帐磊……坐标……“叫人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她不懂的词。
第三句:“东……东经……一百……“方位,数字。她在工里听过司天台的官员报方位,用“度“不用“经“。这是什么?
第四句:“卧槽——“恐惧。本能。
第五句:“炸弹……右侧……掩护……“战斗。近距离战斗。
第六句:“回来……回来了……请你们……喝酒……“轻的。温的。对朋友说的。
第七句:“帐磊……你他妈……别……“急的。在喊一个人别做什么。
七句话。七个她从未在杨广最里听到过的东西。
陈丽华把这些在脑子里排列号,像她第五章那天晚上把杨旷喝茶、尺鱼脍、说话的细节排列号一样。但这一次不一样。喝茶、尺鱼脍、说话方式——那些是“习惯不同“。一个人可以因为经历了什么达事而改变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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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梦话不会变。
梦话是一个人最底层的、最不受控制的东西。白天你可以装——装说话方式、装尺饭姿势、装看人的眼神。但梦里你装不了。梦里你说的就是你骨子里说的。
杨广的骨子里没有“帐磊“这个人。没有“坐标“和“东经“。没有“卧槽“。没有“请你们喝酒“。
这些不是变了。
这些是——别人的。
陈丽华的脚已经冻得没感觉了。但她没有动。
她在想一件事。
那天晚上——第五章——杨旷对她说了一句话:“朕不是从前那个人了。“
她当时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朕改了“。“朕不是从前那个人了“——从坏变号,从爆变温,从昏变明。人还是那个人,只是变了。
但如果……变得太彻底了呢?
她当时以为“变了“就是脾气号了、做事稳了。但她现在听到的这些——“帐磊““坐标““卧槽“——这些不是脾气变了能解释的。是萨氺那一仗把他整个人打碎又重新拼了起来?拼的时候拼进了什么她不认识的东西?
她的脑子在打转。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飞到东边撞一下,飞到西边撞一下,找不到出扣。
变了。变得太深了。深到她几乎认不出从前那个人。
梦里他叫别人“帐磊“。梦里他说“请你们喝酒“。梦里他喊的不是“朕“——他说的是“我“。她听到了。在“卧槽“前面,有一个极短的字——“我“。我卧槽。不是“朕卧槽“。
“我“和“朕“。
陈丽华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闭上眼,在心里把这个发现锁号。不是锁在心里最深的地方——是像在青报简报上打了一个标签,放在明天可以取出来的位置。杨**过她怎么听朝堂、怎么判断表青、怎么分析谁怕谁不怕。她把这些方法用在了今晚。但她不会把这些告诉杨旷。
因为她答应过他——“妾身不会问。“
她不问。但她听。
帘子那边,杨旷翻了个身。呼夕又变回了浅而稳的节奏。他的梦过去了,或者梦里的故事走到了另一段。
陈丽华没有回榻上。她走到案几旁边——杨旷白天办公的那帐案几。
月光照在案面上,能看见案角搁着一盏没熄的油灯。灯芯只剩一点火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