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朋友,你的强来了(1/3)
这里没有水,只有岩石。
有石而无水,只有砂石路。
「卡卡瓦夏,你是受母神赐福的孩子,你能带领氏族走向幸福。所以永远记得保护好自己,也永远不要怨恨痛苦和贫穷。」
要是有水,我们会停下啜饮。
在岩石间,怎能停下和思想。
「我们得在这里分别了,卡卡瓦夏。」
「今天是「卡卡瓦」之日,也是你的生日。这场大雨,是母神的恩赐,而你是卡卡瓦夏(受母神赐福的孩子)。你的好运会保佑我,保佑我们埃维金人成功的。」
年幼的孩子跌跌撞撞,流干了眼泪,在姐姐的催促下咬着牙跑向远方。阴沉的天空聚集着灰色不祥的黑云,层层叠叠不断挤压,将天际线吞吃得越发深暗。雨逐渐大了起来。
这是一场暴雨。
不,这是母神的恩赐。
在沙漠里,所有人都需要它。
必须得有水!
只有干打的雷而没有雨,只有怒得发紫的脸,嘲笑和詈骂。
如果有水,而没有岩石。
如果有岩石,可是没有水。
天上的黑衣人可以下来帮忙,姐姐,还是其他人,一定会成功的。
可天上的黑衣人高高在上,年幼的孩子从未在他们的眼中看见平等的影子。他们之间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存在。不,不能这样想。
那些下着雨的黑云,好像天上的黑衣人啊……
卡卡瓦夏你快回去,你一定要回去……
卡卡瓦夏快离开,绝对,绝对不要在诡计和复仇完成之前回来找我们。
「只要你还活着,埃维金人的血就永远不会流干。所以跑吧,卡卡瓦夏,不要害怕,不要回头。到山的那一边去。雨会长伴你,雨会保佑你。而我们,将在下一次「卡卡瓦」母神轮回之始的极光下重逢……」
姐姐的声音很温柔,又坚定,带着孩子心神隐隐不安的哀伤。可他不能回头,永远……都不可以轻易回头。
「你涌过莽莽平原,
你跌进干裂的土地。」
年幼孩子在泥水里重新爬起来,这片贫瘠的土地挽留不住那些流动的水,就像生命永远都在他的身后被埋葬。
他往前一刻不停地奔跑。
小小的身影一去不回的投入那片黑云低垂的山间阴影之中。
高大的石头给不了卡卡瓦夏任何的安慰,他的脑子里所有的想法都在翻涌,仿佛犹如砂石裹着土泥掺入进雨水,吞入后,硬生生刮着喉咙,带来无法呕吐的痛苦。
似乎时间过去了很久很久,又仿佛眨眼之间。
卡卡瓦夏的腿都失去了知觉。尖锐的山石将他的脚划得伤痕累累,可年幼的孩子置若罔闻,只是沉默地拢了拢腿,伸出小手抱住自己。
他不能出去……
姐姐……姐姐……
卡卡瓦夏会听话的。
黑云忽然裂开了。
一缕金色的光芒从厚重的黑云中撕扯而出,像一柄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刀,将压在头顶的阴霾生生剖开一道缝隙。那道光笔直地落下来,落在泥泞的地上,也落在孩子脏兮兮、满是泥浆的脸庞上。
卡卡瓦夏恍然抬头,奇特漂亮的大眼睛里映照着泛起涟漪的金色。
泪水和雨水糊在一起,孩童的视线模糊得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可他还是一眼就看见了那道身影。
金色的、修长的美丽身影,从光里悠然踏步而来。
祂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可轮廓又是那样美丽,美得让人不敢大声呼吸。
祂赤着脚,踩在大地上,脚下的泥土却在祂落足的瞬间泛起微光。柔嫩的青草自干裂的缝隙里钻出,用细小的枝叶轻轻托举着祂的足底,不让那肌肤沾上半分尘埃。
所行之处,贫瘠的岩石也绽开柔嫩的生命花朵,颜色鲜活得像从未见过阳光;繁盛的枝桠在祂身侧缓缓压低,虔诚地递出枝头累累的果实,一颗颗饱满圆润,散发着甜润的香气。
卡卡瓦夏怔在原地。
眼底全然被这道光辉灿烂的金色身影占满。
祂走过的地方,荒芜变成了丰饶,干渴变成了甘甜,连空气里都飘着水汽和花香。孩子睁大了眼睛,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说不出话,只在心里反反复复念着一个名字——
母神。
是母神真实的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