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绕指柔敛尽离弦箭(2/3)
”
花祀吟神色未变,只淡淡道:“缘由未明,轻下定论未免不妥。”
两人对视,谁也不退,空气被无形地绷紧。
“哎,何至于此。”一道笑盈盈的声音插了进来,是沈家家主沈从嵘。
沈从嵘眉目舒展,笑意常在,像天生便不会动怒的人,他笑着开口,轻轻摇了摇头,“不过是小辈一时失了分寸,何必上升到家门教养上?”
他不知是在暗指哪方失了分寸,许是都有,但他说话时,眼神却不住地在看姜煜脸色。
“依我看,”沈从嵘慢悠悠道,“两边孩子都受了惊,就不要计较了,孩子年轻,打闹之事常有。”
姜煜看向一旁自顾自喝茶的步清澜,眯了眯眼,询问道:“步宗主觉得呢?”
步清澜坐在那里,一袭绣着汀兰映水纹的水蓝广袖长袍,她得生得清丽淡雅,眉目如水,却不见柔弱,反倒有种静水深流的冷意,正是步家家主。
她闻声,顿了一顿才放下茶盏,“孩子受惊,自然要安抚。”她语气平缓,听不出是出于情分,还是例行其事。
姜煜微微一笑,正要开口,步清澜又紧接着道:“只是方才之事来得突然,既无实伤,也不必急于定论问责。”
姜煜盯视她片刻,忽而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步宗主向来持重。”
沈从嵘见状立刻笑着接了话:“孩子们比试切磋难免有失手的时候,诸君就先不要挂怀了,不知方才骑射结果如何?快传人算一算。”
话题重回骑射,席间气氛才缓和了些。
谢若衡始终未曾开口,众人也不敢点名让他表态,只是他端坐席间,连姿势都未曾变过,却无端让人心头发紧。
——
云林射苑。
周遭静得只剩风声掠过林间的轻响,还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花意僵在马背上,目光盯着谢玦渗血的掌心,方才眼底翻涌的猩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无措。
她心口空落落的,又闷又疼,方才不受控的感觉成了模糊的梦魇,让她止不住地发颤,浑身的力气像被瞬间抽干,有些坐不稳了,于是缓缓侧身想要下马。
谢玦利落地从马背上跳下来,随即向花意伸手,示意她可以扶着自己。
花意本想将手搭上去,可她犹豫了一瞬,有些说不清的窘迫。
方才她眼底猩红、拔箭要人性命的模样,怕是连自己都觉得狰狞,甚至还到伤了谢玦,谢玦却一副没事的样子,让她怎么好意思。
她声音有些干涩:“没事。”
谢玦左手托住她胳膊,展开右手给她看:“我这只手有血不好碰你,来,你自己搭着。”
他的伤赤裸裸地暴露在花意面前,皮肉被利箭划得翻开,血红沟壑刻在他干净的掌心上,血珠不断往外渗,刺痛了花意的双眼。
花意眼眶发酸,直接滚下一滴泪:“对不起。”
“小事,快下来。”谢玦语气平淡,听不出痛意和责备。
花意抹了抹眼睛,伸手搭着谢玦下了马。
他的胳膊很稳当,力道牢靠,不见半分因疼痛而来的颤抖。
许是因为昨晚二人拉扯半晌的余温还在脑海中不曾散去,今天又出了这样的事,花意一直不敢看谢玦的眼睛,她埋着头,从身上找出伤药,哑声道:“伸手,再不止血小心出问题。”
谢玦止住她的动作,“这个不急。”
他语气一贯是很淡的,紧接着道:“你先抬头。”
花意脑中很乱,有种被撞碎后的空白感,被打断后便没有再说话,仍低垂着头。
谢玦看了她一会儿,随即在她面前微微蹲下了身子。
花意落下的视线被迫撞进了他的眼睛里。
他眼眸生得极好看,像雪落在深水之上,映出花意的眼睛。她那双浅瞳有种摄人心魄的美,像浸了水的琉璃,二人目光相对。
谢玦目光并不逼迫,却像一张缓慢收紧的网,他开口,语声冷冽而沉稳:“告诉我,你刚才是真的想杀姜琢璎吗?”
风从林间穿过,掠起花意披散的头发,她呼吸还未完全平稳,指尖微微发抖。
她方才的杀意太清晰了,但她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自己的念头,还是什么东西在操控她的意识......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