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7(2/17)
诉你要求离婚。”
应父的脸上闪过一阵青一阵白,他的拳头松开又攥紧,喉结上下滚了滚:“你个畜生,我是你老子!她是我老婆!我打她天经地义!”
“法律规定不是这样。她是和你结婚的伴侣,不是你的私有财产。如果你再动手,我会报警,我也会带妈妈走。”
没有道理套上婚姻的躯壳,就掩盖掉伤人的事实。
如果因为结婚就把这件事定义为家庭矛盾而不去处理,那么就撕碎这层关系,再来定义。
“婷婷,别和你爸爸顶嘴,婷婷。”一直沉默的应母哭着说,“咱们一家四口好好过,大过年的别吵架。”
“什么一家四口,妈,你儿子已经去世半年了——”话没说完,应语诺额角被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是应父掷过来的酒杯。
“你到底有完没完!诅咒你弟弟!”
额头被硬物撞击的瞬间,应语诺感觉不到疼。
只有“嗡”的一声,整个世界都震成了模糊的碎片。
温热的液体从额角流下来,顺着眉骨滑过睫毛,淌进眼睛里。
视线被染成一片模糊的红色,她眨了一下眼,睫毛上挂着的血珠滴落,视野重新清晰了一瞬。
应父的话像钝刀,一下一下往应语诺胸口扎。
应语诺低头看着应母。
应母跪坐在地上,一只手还攥着她的手腕,视线顺着那只手往下移,落在应母用手护住的腹部。
她的大脑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
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带着一种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冷静:“你们在说什么?”
应母的眼泪还在往下淌,五官拧成一团,嘴角却奇迹般地弯起来。
那是一个笑。
“你弟弟……”她的声音还在发抖,但完完全全是喜悦的态度,“你爸说了,这胎一定是儿子。他找人看过的,都说是儿子。婷婷,咱们家又有后了,你又有弟弟了,以后咱们一家四口——”
“够了。”应语诺把手从她的掌心里抽出来。
她完全没办法承受应母这句话带来的重量。
不堪重负般往后退,直到脊背撞上鞋柜的边角,钝痛顺着脊椎蔓延开,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应语诺看着应母,又看向应父。
男人脸上是极度恶意的嘲讽意味。
脑袋里嗡嗡作响,有个声音如鬼魅般反复出现。
你跑不掉的。
你永远跑不掉的。
这是你的命,你的枷锁,直到死你都不可能走开。
应语诺感觉有无数根针从心脏的位置往外扎,密密麻麻的,四肢百骸透出一阵阵细密的疼痛。
但她没有哭。
她觉得眼眶干涩得像被火烧过的土地,一滴水都流不出来。
“你受到胁迫了吗?”她低头,重新看向应母。
求求你,说你是被逼的,是被逼迫的,被这个吃人的社会、被这个吃人的家庭所打压到不能不低头的,好吗?
求求你了妈。
应语诺已经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了。
她额头突突的疼,一口气都没办法喘上来。
可是没人能听到她的祈求。
“为什么要……”应语诺脱口而出,疲惫到了极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一根脐带连接起来的关系是很近很近的,可应语诺和面前女人的距离又仿佛很远很远,隔了无数个没有人来牵她手的日日夜夜。
她被贴上标签,像商品一样被明码标价,尚且能够忍受。
可此刻,在得知妈妈又怀孕了的此刻,她所有的坚持彻底崩塌了。
这变成了应语诺单方面的联盟,由她的母亲亲手斩断。
美梦变成清醒地狱。
应语诺没有勇气再待在这里。
她转身,弯腰提起自己的行李箱,拉开门。
夜风从门外灌进来,裹着鞭炮燃尽后残余的硝烟味,寒冷刺骨。
“婷婷,”应语诺的手臂被拉住,应母声音比刚才更轻、更软,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意味,“你就听你爸一句劝吧。妈这辈子就这样了,可你还小,女孩子总归是要有个依靠的。李帆那孩子,妈看过了,人虽然粗了点,但家境不错,你嫁过去不会吃亏的。你爸也是为你好,你就……你就服个软,跟你爸说句对不起,这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