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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回这么吃,正在新鲜劲头上呢,方焕可怜巴巴伸出一个手指祈求,看林秋没有很坚定地驳回,自己轻车熟路地切开土豆,又塞了一个进嘴里。
土豆全是淀粉,时间也不早了,吃太多林秋担心他不消化,不过林秋选的土豆也不大,两三个就能全吞下去,对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来说,多吃一个少吃一个也差不多。
最后林秋直接把辣椒油收走,还吩咐他把烤熟的土豆都剥了,有点不放心,还是正儿八经嘱咐了他一句:“今天的事你也别特意去找他俩问,该怎么相处还怎么相处。”
林秋不知道原书里方焕是什么知道这件事的,只怕他说话没轻没重,再影响到男女主之间的关系。
方焕点了点头,他一个大男人,还不至于到处传八卦搬弄是非,而且林秋这么说,就好像两个人有了个共同的小秘密。
他两只手都是黑乎乎的碳灰,手上扒皮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又毫无预兆地仰头看向林秋,问她:“我以后可以叫你小秋吗?”
叫林同志容易和林家大哥二哥搞混,所以除了周舒雨,所有的知青都叫她林姑娘,总显得疏远,方焕想着,她今天晚上特意给自己开小灶,算不算两人的关系更亲近了一点?
那换个称呼也是情理之中的吧?
“不可以。”
林秋毫不留情地掏走他手里最后一个土豆,全都放在篮子里打算明天中午切块再过油炒一下,又能凑一道菜。
哪是什么特意给他开小灶,就是不想让他去打扰男女主,顺便给明天的午饭提前备菜而已。
“为什么?”
看他皱着眉,林秋好像也觉得自己拒绝得太果断,还是退一步,委婉地找了个理由:“因为我是记分员,不能和知青走太近,别人会觉得我徇私。”
“那我以后只在私下这么叫你。”
林秋还想再拒绝一次,转头听见外面成群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大概是电影结束了,社员们也就散场各自回家,懒得跟他掰扯这个称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催他:“有人回来了,赶紧洗手去。”
等收完土豆,地里的大豆也都种好了,社员们八月几乎都在围着棉花地打转,除了防虫害,还要追肥补水,抓紧花铃期跟上营养,今年棉花收成才能好。等到八月中旬之后再开出来的花,就很难再成熟吐絮,还要抓住时机把这些花蕾都剪掉,否则留着只会消耗养分。
看着可惜,但是该断还是得断,留下只会影响产量。
多余的花蕾和老叶都摘掉,装在腰间的麻布袋里,攒到一起堆肥又能给来年的土地增加肥力。
几个知青在棉花地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天,说起以前都不知道种地还有这么多门道,还以为只要肯出力气就够了,但是怎么看天气、如何判断种菜施肥,都需要经年累月的经验,要是没见识过,就什么都不知道。
也有老知青嗤之以鼻,觉得这些竟然无非就是代代相传,又没什么含金量,换谁来都学得会。
周舒雨懒得跟他们争一时的口舌之快,从枝干上摘了一朵乳白色的花,花瓣才刚刚舒展开,对着中间吹一口气,花瓣被吹散开才能勉强看见其中的花蕊。
她转过身朝不远处的孙青青打招呼,等她走近了,直接抬手把这朵花别到她的辫子上。
孙青青一开始看她抬手,条件反射地想往后躲,看清楚她手里的花之后才按捺住脚步,任由她把花插进自己的头发里。
“犹抱琵琶半遮面,突然觉得这朵花跟你很像,送给你了。”周舒雨没把她的防备放在心上,只是看这将开未开的花,颜色淡雅,莫名就让她想到孙青青。她也总穿浅色系的衣裳,人也爱干净,衣服破洞打上去的补丁也是白色的。
只是女孩子之间的小玩笑,给枯燥的农活增添几分乐趣。
孙青青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发梢上的花瓣,头一次有人给她送花,还这么夸她,除了谢谢都不知道还要说什么,只是把辫子放到身前,一直到收工都没让这朵花掉下去。
这一幕也被梁川看见了。
等到傍晚收工的时候,他也从山上摘了一把野花,趁着院子里没人,悄悄插在了正房的窗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