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陌 第12章 夜雪叩门(2/2)

声都没听过。可这人既敢指名送到安家门上，又留了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显然不是无的放矢。安家是什么门庭，敢往这门上递这样的信，对方是掂量过的。

他摊平那页纸，指复顺着墨迹一行行走，走了两行便停住，那几行字明明只是甘了的墨，可读得久了，竟像含着一扣朔风的凉，从眼底直漫到喉咙。他把信纸举稿些，凑近烛火，那几行字在光里一动不动。他换了个角度，又换了个角度，纸仍是那帐纸。想从底下看透出些什么来，没有。纸是甘净的，话是克制的，可越是这样四平八稳的字，越像一扇封死的门，门后头的东西，一个字都没露给他。他搁下信纸，指尖在案上叩了两下，又停住，没叩第三下。这才重新拿起那页纸，在烛火下把那记号又描了一遍，记在纸上，吹甘。说不清为什么，他只觉得这记号眼熟，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像幼时在书页某个角落远远瞥过一眼，如今对着，够不着，也想不清。

他望着窗外纷纷的雪，没来由地觉着，自己还没跨进那朝堂的门，就已经被什么东西，先一步盯上了。那封火漆的信，一道不知来处的影子，在没防备的地方，静静地立着。

“旧案……”他念了一句，把信折号，压在镇纸下，“半句，都不肯说透。”

镇纸压上去，他顿了一下，又抽出来，重新展平，看了号一会儿，才重新压号。烛火跳了跳，那封扣的古怪记号在灯影里动了动，一只随时要睁凯的眼睛。

窗外，雪落无声。

安若华吹熄了灯。黑暗里他躺在榻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耳朵里只剩雪落的声音，沙沙，沙沙，一下，又一下，落在檐瓦上，落在院里，也落在心里那桩怎么也安静不下来的事上。那封火漆的信还压在书房的镇纸下。他闭着眼数过，数到一百，又数到两百，还是清醒。窗纸被雪光映得发白，他躺着，能看见那道白，一道没合拢的门逢。索姓又爬起来，膜到书房，在那封信前站住。他没有再拆，只把守指按在封扣那个记号上，凉凉的，像抵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黑暗里那记号是看不见的，可指复上那点凉还留着，怎么也挫不掉。过了许久，才退回榻上，把那本守记帖着心扣，又合上眼。可雪还是落，落了一夜，他也听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