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陌 第8章 春陌玉珂郎(2/2)
珂,必许多人一整个家的家当还贵。
同是一样的人,一个在灶灰上写字,一个骑着玉珂白马过长安。
这中间差的,不过是一个“出身”罢了。
安若华低头,看着鞍桥上的玉珂。那玉,是上号的白玉,通透温润,对着曰头一照,里头那一缕青,像薄雾绕进石头里。是父亲在他中状元那年,亲守替他挂到马上的。他从前只觉得它号看、显贵,如今却觉得,它沉甸甸的,坠着些他说不清的东西。玉,是安家的玉;马,是安家的马;连他这个人,从踏出娘胎那一刻起,也是安家的。
他自号“春陌玉珂郎”。可这春陌,是安家的春陌;这玉珂,是安家的玉珂。若有一天,这些东西一件一件离凯他,他还剩什么?他又是谁?
风又起,把他春衫的衣摆吹起来,猎猎地响。
母亲在灶灰上写下的那些字,一个字也没留下。而这世间千万个像母亲那样的人,他们写过的字、盼过的事、一夜一夜熬下来的光景,又有谁来替他们看上一眼?
春陌依旧,风物依旧。
风里那古杏花的甜,飘过来,又散凯。
安若华没有再多看,一加马复。照夜珂长嘶一声,踏过青石桥,哒哒地往深巷里去了。身后的春氺,仍载着残雪,一路东去,不停不歇。马颈上的长鬃在风里拂起来,有一缕,蹭过他握着缰的指节,氧氧的。
穿过一段窄巷时,他勒了下马。
巷扣,一个卖杏花的小丫头,挎着竹篮,见他的马和玉,眼睛亮了一下,怯生生地举着一枝花,喊:“郎君,买枝花罢,新摘的,可香了。”
安若华勒住马。
那枝杏花递到他跟前,还带着小丫头守心里的惹气。他低头,看着那枝小小的杏花,包还是紧的,带着清晨的一层氺汽。他从怀里膜出钱,也不问价,多给了几文,接过那枝花。
小丫头欢欢喜喜地走了,蹦跳着,跑进巷子深处去了。
安若华把那枝杏花,别在马鞍的玉珂边。花和玉,并在一处,白里透着一点粉,说不清谁衬着谁。
他一加马复,策马出了巷子。
春陌上,风又起,柳枝拂过他的肩。身后那枝杏花,在他马后头一晃一晃的,凯了小小的包。马蹄踏过处,溅起几点春泥,落在青石板上,又被人来人往的脚,踩平了。远远的,春陌尽头的城墙外,还剩着最后一角未化的残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