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撞破(1/3)
穆浔静脉注射的手法不知道比菲利克斯以前住处、贫民窟两条街唯一的诊所的大夫专业多少倍。
等菲利克斯难以置信地消化完“这个才是真城主”,又将“空堂宴的邀请函是什么”的疑问压下,整个流程已经进行完毕,穆浔拔出针头后看也不看地反手一掷,那空荡荡的针管就准确地掉进了黄色的医疗废物垃圾桶里。
川芎打开门,将一个豪华移动沙发椅推了进去,在铁椅的正前方给轮子上好卡扣。
这精致又复古的东西和素白而一览无余的审讯室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东西,它来自于中央厅。
伊科密亚曾经的起居室。
时间过得既慢又快,在耳边轰然响成无法阻挡的洪流。
短短几十秒,伊科密亚的胸腔开始急促地起伏,气管好像要被撑开,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濒死的嘶喊。
他还记得第一次接过那些痛苦与愉悦并存的针剂的情境。
那时候他想……
反正已经被半流放地安置在地下城了,已经在这个阴暗污秽又肮脏的地方了,他自己也陷进污泥里,又有什么不对?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有人觉得不对,他们下来救他呀?
五十年,整整五十年——
从那一针冰冷的液体流经脉搏进入心脏的时刻,他强撑的年月无人知晓,直到终于决定堕落之后,那一笺邀请函上烫金的字句带着馥郁的香气,如同命运轻描淡写的玩笑。
在他已经回不去之后,有人来邀请他了。
从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中生发出蚊蚁啃啮一般细碎的麻痒,很快升级成某种难以忍受的刺痛,血液的每一次奔流、神经的每一次战栗都给他带来无尽的折磨,他想屏住呼吸,却颤抖着被人掐着下巴强迫性地打开气管。
生理性的泪水已经溢满眼眶,他条件反射地睁大眼睛,只能在模糊的背景中看清女人冷静的面容。
好难受,好难受……他已经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肢体,稍稍一动就痉挛般地抽搐,铁椅上的束缚用具让他在无常理痉挛的时候好歹不会弄伤自己。
伊科密亚拼命地想甩头、想挣脱或者干脆撞死自己,但女人的手如同铁钳般死死地掐着他的下颌,不动如山,他想向前凑好让自己窒息的计划也宣告破产。
“伊科密亚。”她说,声音好像从上城区最高最遥远的宫殿传来,在那一瞬间简直打碎他的所有理性、忍耐和生理上的痛苦,直直地插进他的耳膜,如同利剑,“空堂宴的邀请函在哪里?”
面对喘息战栗涕泗横流的城主,她没有一丝动摇和怜悯,好像面前的人是一团拘挛抽动的烂肉,只有告诉她问题的答案,才能获得快刀斩乱麻的痛快。
“我,哈,哈……”求生的本能迫使伊科密亚从她指缝的罅隙中渴求微薄的氧气,“我要……”
“我知道。”她说,“告诉我,之后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他被束缚在铁椅之上,瞳孔紧缩、眼白上翻,在雪亮的灯光下出了一身冷汗,四肢百骸的麻痒和刺痛逼得他简直要去死,好在来之前被迫剪了指甲又排空,好歹没有直接失禁。
女人衣冠楚楚神情冷淡,看他像看某个不听话的实验品,而不是那个曾经高踞王座的人。
她背后的人又递上一支针剂,她一边掰着他的下颌,一边将针管递到他的眼前。
伊科密亚喘息着,聚焦几次才看清上面的品名,颤抖着点头。
“在,香林三区,”他一字一顿艰难地说,她背后的人立刻开始记录,“登记名是穆伊。”
女人八风不动的神情上出现了一丝裂隙。
“穆伊?”她问,“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哈哈哈……”反正要死了,伊科密亚什么都无所谓,守了几十年的秘密也想往外吐,那一支药剂打进来,瞬间的冰冷突然烧清楚了他的神智。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上穆浔的面容。
美而锋利,每一寸线条都无可挑剔,在雪亮的灯光下垂眼看他,如同天神降世。
不对,他在恍惚中想,不对呀。
可是究竟哪里不对,也不容他详细思考。
针管中并非标识上的药剂,一针强效镇静剂下去,直接让这个担惊受怕又受了折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