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2、两道光合起来(2/4)
,就只能看见我盯着牌盒发呆。”
“那不算牌的结果?”
“不算。”
翠微另送来两盏温茶。郑君珩坐到她对面,目光落在她手边那张时间纸上。
“方才念儿说,你在听院子里的声音。”
“我先听见两下短擦声,后来又有一声较长的。”
“知道是谁挪的吗?”
“不知道。”
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发现自己不急着补上一句“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这件事似乎不需要再说一遍,因为不知道并不等于少了一块什么。
郑君珩把手边的茶盏往旁边移开,留出桌面。
“你今日想做什么?”
“我想听你说一次。”
“说什么?”
“你闻见香时,听见的声音。”
他的眼睛微微抬起。
“你要拿香试?”
“只用一点点。你觉得不舒服,我们就停。”
“好。”
她没有把“好”当作承诺,也没有把它当作他一定能撑下去的证明。她只是把桌上的东西清出一小块地方,取出装香材的木匣。
匣子里有檀香木片、干燥的橙皮,还有一小块安息香。它们各自躺在纸包里,没有混在一处。
她先没有取香,另把两人都同意的停手方式说清楚:她把香材移远,他若不想再闻便抬手,不必撑着把声音说完。
“我们只看眼前这一次。”她说,“你闻到以后,说你听见什么。不要替我猜,也不用说它代表什么。”
“那你呢?”
“我说我嗅到什么。”
“两个人各说各的?”
“对。”
“若说得不一样?”
“就把不一样留着。”
“若说得一样?”
“也不代表我们听见的是同一件事。”
郑君珩笑了一声:“你对答案很谨慎。”
“我对答案通常太热心。”她说,“今天正在练习不要追着它跑。”
“那我也练习不追着声音跑。”
“你平日会追吗?”
“看声音在哪里。”
“这句听起来很像会追。”
“我是在说声音。”
“我也是在说声音。”
她伸手挑出一片檀香木片,放在掌心里,没有点燃,也没有捣碎。木头安安静静地躺着,表面泛着柔和的色泽。
她先靠近一点,吸了一口气。
喉咙里先有一点干,接着那点干慢慢散开,胸口也跟着松了些。像冬日里晒到午后的木桌,桌面看起来仍旧清冷,手掌放上去,却留得住一点温度。再往深处,她才认出那股沉稳而微甜的木气,是檀香。
“我闻到木头。”她说,“像屋子里一张用了许多年的桌子。没有油烟,也没有潮气,只有手常常碰过的地方,慢慢留下来的温度。”
她再问他还想不想闻。他点头后,她才把掌心的木片移近他手边,留着可以退开的距离。
郑君珩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头稍稍偏向一侧,像在等远处有人开口。目光落在那片木头上,却又像越过木头,停在一处她看不见的地方。
她没有出声催他。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听见很低的一声。”
“像什么?”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木门。”
“只有一下?”
“只有一下。后面有一点空。”
“那一点空是声音的一部分,还是你等下一声时留下的?”
他看着她,像是想了想。
“我不知道。”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木片。
“好。”
郑君珩把手放在桌面上,手指没有动。他的呼吸仍旧平稳,却比方才慢了一点。
“你呢?”她问。
“我只听见那一下。”
“那我们先停。”
她把木片放回纸包,没有打算再试下一样。
郑君珩没有表示不满,只伸手拿起茶盏,喝了一口。
她看着他把茶盏放回去,问:“现在耳边的声音还在吗?”
“院子里的声音在。”他说,“你说话也在。”
“有没有听不见的地方?”
“没有。”
“好。”
“你问得像是在验收。”
“我只是在确认你有没有听见我。”
“那我应该怎么回答?”
“回答你自己知道的,不必让我放心。”
他笑了一下:“我听见你了。”
她没有再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