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4、那封信(1/4)
夜深后,知香院安静得能听见灯芯轻轻爆了一声。
赵馥灵的手指先僵了。
她掌心里那封薄信,是君珩当初托她带往广州的第二封。厚的早已交给市舶亭老书吏,这一封仍未题收件人的名字,封口角落的私印也还在。薄信几乎没有重量,纸角却硌得她指腹发疼。她把它放在桌上,隔了一会儿,又拿起来。封口完好,没有拆过的痕迹。
她已经这样拿起、放下好几回。
桌边摆着一只没有点燃的香炉。窗外的风从缝里进来,吹得灯火偏了一偏,影子在桌面上晃动。信跟着影子一同缩短,又一同拉长,像一件很小的事,偏偏不肯安分地待在原处。
小馥在她心里说:“主人,本宝又听见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
“你连这个也数?”
“本宝只听见纸声反复出现。哪一次是拿起、哪一次是放下,不能只凭声音数清。”
“那你听得出我现在想不想拆吗?”
“听不出。”小馥说,“本宝只能分析您听见和闻到的事,不能替您看见心里的答案。”
“你这句话说得倒像个正经人。”
“本宝一直很正经。只是偶尔有人不珍惜。”
她把信放回桌上,两手收进袖子里。
如果她今晚不碰它,明日也可以不碰。再过几日,也能照常起身、查香料、看学徒把同一把扫帚用出不同的方向。日子有很多种走法,信纸不会自己长脚追着她跑。
这个念头刚落下,喉咙便先紧了一下。
那感觉不像难闻,更像冬天打开收衣裳的木柜,里头折好的布料仍留着旧年的干燥与沉默。她慢慢吸了一口气,才辨出那一点淡淡的檀香,是白日里香房留下的气味。
她把香炉往旁边推了推。
香已经散得差不多,心里那股紧绷却没跟着散。
门外响起两下敲门声。
“姐姐?”念儿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我看见你屋里还亮着。”
馥灵把信压在手掌下,清了清喉咙:“进来吧。”
门开了一道缝,念儿端着一盏热茶进来。她穿着平常的衣裳,发髻已经松了些,手里的茶盏却端得端端正正,像她此刻不是来问候,而是来主持某一项很重要的院务。
“姐姐还没睡?”
“还没。”
念儿把茶放下,看了看桌上的香炉,又看了看馥灵的手。
“姐姐在等什么吗?”
馥灵的手指停了一停。
念儿没有追问。她把茶盏往馥灵那边推近一些,便退到桌旁。
“我不问。”念儿说,“但茶要趁热喝。冷了之后就只是另一种茶。”
“这话是你自己想的?”
“嗯。”
“很有掌院的道理。”
“谢谢姐姐。”
念儿答得太认真,馥灵差点笑出来。
念儿转身要走时,又回头看了那封信一眼。
“若是有事,姐姐可以叫我。”
“好。”
门阖上了。
茶盏里升起一缕热气。馥灵伸手去碰,指尖刚落上盏沿,门又敲了两下。
这回她没有立刻应声。
门外的翠微说:“王妃,热水放在门外。茶也放在门外了。”
馥灵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茶。
“翠微,念儿刚送了一盏进来。”
“是。”
“那你端来的茶呢?”
“也在门外。”
“为什么?”
门外安静片刻。
“奴婢原本也要送进来,见念儿已端茶来,便暂放在门外。王妃若不需要第二盏,奴婢便带回去。”
“不必。你把门外那盏带回去。”
“是。”
翠微的脚步没有马上离开。
馥灵问:“还有事吗?”
“没有。”
“那你怎么还在门外?”
“奴婢在等热水的吩咐。那壶水也带回去吗?”
“茶带回去,热水也不必留。”
“是。奴婢听见了。”
“那你可以回去了。”
“是。”
脚步声这回终于远了。
馥灵看着门,低声说:“她是不是怕我把两盏都喝了?”
小馥说:“翠微的原话是,若不需要第二盏,她便带回去。”
“我听见了。”
“本宝只是复述。”
“你有时候很会复述。”
“本宝接受夸奖。”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茶已经有些凉了,不至于难喝,只是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