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他在护着什么(2/5)
有碰她的袖子,只请她把手腕伸到桌上。孙娘子犹豫片刻,将手放下,仍用另一只手抓着袖口。
馥灵俯身时,先是喉咙微微一紧,鼻腔里浮起一层干燥的暖意,像冬日里把手伸到灶边烤,指节暖了,袖口还带着外头的冷风。接着才辨出一点辛、一点木头似的干香,最底下有潮湿草叶的气息。那味道不浓,贴着衣料,像是被藏了一路。
是艾草。
郑君珩只近前闻了一次便退开,没有追听旧声。外头的话仍听不清,艾草当下的香气却带来一段很轻的声音。他低头写字,写得慢,笔尖在纸上停了几次。
“有一声很低的沙响,后面压着一点苦。”
馥灵把他的话说给孙娘子听。
孙娘子神情没变,手指却把袖口抓得更紧了。
“是艾草。”她说,“我篮子里也有。”
“您愿意说说篮子里是什么吗?”馥灵问。
“不愿意。”
“好。”
孙娘子看她一眼,似乎没料到她答得这么快。
馥灵把篮子旁边的空处留着,没再追问。
郑君珩又写了一句,递过来。
“她的手一直挡着篮口。”
馥灵读完,没有直接说出来,只问孙娘子:“您来之前,有人告诉您今天一定要把篮子打开吗?”
“没人叫我来。”孙娘子说,“我自己来的。”
“那篮子也由您自己决定要不要开。”
“你们这里说话都这么绕吗?”
“我怕一句话说直了,听起来像替您做主。”
“你们若替我做主,我就不必来了。”
“那您是来找什么?”
孙娘子皱着眉,像在找一个不太好开口的答案。她把手从袖口挪到膝上,没去碰茶,也没碰篮子。
“我想知道我是不是太难相处。”她说,“家里人说我什么都要管。邻居说我一句话能噎死人。今天早上,隔壁那个小媳妇不过把我门边的花盆移了一下,我就把她说哭了。”
她说到最后,声音低下来。
没有人笑。
小馥也安静了一息,才在馥灵心里说:“主人,这一句可以先不分析。她正在说自己不喜欢的结果。”
馥灵轻轻点头。
“您不喜欢她哭?”
“我又没想让她哭。”孙娘子说,“花盆放在那里有原因。她一挪,底下的枝就折了。我说她,她就哭。我不说,枝就折。怎么到头来,倒像是我错了?”
“您当时说了什么?”
“我叫她手别那么快,眼睛长着不是拿来挂在脸上的。”
念儿在旁边把嘴抿紧,努力不让表情动。
小栗也想笑,被阿乙踩了一下鞋尖,整个人往旁边一缩。
孙娘子瞧见了,眉毛一挑:“你们这院子里的人,倒是会忍笑。”
“我们也会忍别的。”翠微说。
“譬如?”
“忍住不把小栗送去扫后院。”
小栗低头看鞋尖。
“我今天还没做错事。”
“你刚才想笑。”翠微说。
“那也不算做错事。”
“你想得太快了。”
馥灵朝他们看了一眼。小栗立刻站直,像一根被人扶正的竹竿。
孙娘子嘴角似乎松了一点,又很快压回去。
馥灵从桌上取出几张图牌,放在孙娘子面前。牌面上的图案都很简单:半开的门、歪桥、缺口碗、看不清里头的篮子、斜树与旁边的盆、空椅子。没有字,也没有预先说好的意思。
“这几张牌没有答案。”馥灵说,“您只挑一张,说它让您想到什么。旁人不能替您解释。”
“挑错了呢?”
“没有错。”
“你们连这个也不肯替我决定?”
“不替您挑,才算这副牌有用。”
孙娘子扫了一眼,伸手拿起“门”。
她拇指压着门板图样,停了一会儿。
“这门若关上,人就进不来。”她说。
馥灵没接话。
孙娘子又道:“可也不是谁都不能进。敲门就行。”
她把牌放回桌面,手指仍按在图上。
“我家后院有一道门,门闩是我自己装的。以前家里人进出都不敲,喊一声就推门。后来又多了几个孩子,跑进来就踩花,踩完还说是玩。我把门闩上,他们说我心窄。”
“您那时候有说过,进门要先敲门吗?”馥灵问。
“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