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9、搭船(2/5)
四十日,三千二百四十升,折合三百二十四斗。”
顾泽在旁边跟着点头,点到“三千二百四十升”时,脸上浮出一丝敬畏。他低头看看自己,似乎第一次发现一个人不但要占地方,还要占这么多水。
“嗯。”
“现有水柜,加起来,”馥兰停了一下,“可装两百四十一斗。”
“嗯。”
“差,”馥兰抬头,看着她,“八十三斗。”
馥兰说到最后两字时,算珠也停了,停得又快又整齐。她望向她,等她把这个数字接过去,仿佛那不是差额,而是一块突然放到人手里的石头。
“换成桶呢?”她问。
“五斗一桶,”馥兰很快地算,“差十七只,凑整,二十只。”
陈老蹲下去,重新抓起铁刷子,哧啦哧啦刷起来。
“我这个船,”他一边刷,一边说,“这十年,多半没有一下带这么多人走四十天。”
馥兰的眉头没有松开。她把算盘珠又拨了一遍,似乎仍盼着方才那几个数字能在重算之后,自己长出二十只桶来。
“差二十只桶,能不能补?”
“补得上。”陈老说,“可是快到腊月了。”
船坞方向传来几下敲木声,隔着街也听得见,几只海鸟在屋脊上叫了几声,立刻被风送远。她没看那些飞鸟,只把目光落在水柜边沿,沿着木纹慢慢移过去。
她没有说话。
广州这个时节,她问过的造船匠、箍桶匠,都在赶着出海季的活。她昨天在蕃坊问了三家,两家说排到明年开春,一家开口就是平常价的三倍,还要等二十天。
再等二十天,陈老原想赶的腊月初出海时段,便过去了。风不会照纸上的日子吹,后面能不能等到合用的风,还得听船家判。
“主人,”小馥轻声说,“本宝,替您,算了一个日期。”
她的手指在袖中轻轻蜷了一下,将注意力收回到脑海里。
“说。”
“念儿小姐,得在承平二十六年七月十五那场入门试前到岛上担任评审。按您说的船期,若错过这一趟,后头还有没有合用的船与风,现在不能保证。”
“那就是,”她在心里说,“错过这趟,就可能耽误念儿去评试。可也不能为赶日子,把水和船的事略过。”
“是,日期不能替船家断风。”
她站在甲板上,看着海。
海面上有一条窄窄的光,随着浪势时断时续,远处的船帆在雾气里缩成几笔淡色。码头上有人拖着木箱走过,吱呀声从她身后掠到身前,又渐渐远去。
冬天的海,颜色很深,浪不高,一层一层涌上来,打在船舷上,发出低沉的、规律的声响,像有人在远处,拍一面很大的鼓。
她望着那道时隐时现的光,眼睫被风刮得有些发干。身后的算盘已经不再响,馥兰把它抱在胸前,安静地等着。
***
脚步声是从码头那边传来的。
一队人,担着、抬着,一前一后走来。扁担压得肩头衣料一高一低,木桶彼此相碰,闷闷地响着。码头上的几个人让开路,有人停下手里的活计往这边看。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圆脸,穿一件青布长衫,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边,远远就拱起手。
他身后的人走得很整齐,每一步都像事先商量过。顾泽看了看那队人,再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忽然把背挺直了些,仿佛站直了也能算作迎客的一环。
“王妃!陈老!”
“你是?”
“小的姓钱,”中年人弯了腰,“季常行的管事。东家听说,陈老的水柜,尚欠几只桶,特意吩咐小的,送二十只过来,供王妃一行使用。”
钱管事说得客气,腰弯得也合宜。他身后抬桶的人把扁担落下,动作整齐得叫人很难不去看那些桶。
他身后,抬着的是二十只桶。
新的。
深褐色的杉木桶,箍着黑铁圈,桶身光滑,桶盖严实,一只一只摆在码头上,排成两列,整整齐齐。
一名伙计把扁担从肩上拿下来,揉了揉肩头,另一人便小声提醒他别揉出声。那人立刻把手放下,站得笔直。顾泽看了看他,又看向馥兰手里的算盘,像在衡量哪一样比较适合拿去换班。
阳光照在桶面上,每一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