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0、长阶(2/5)
龙脑……适量……”
她说到这里,自己先听出来了。
那根本不像证词,倒像一张香方。
她愣了一下,下一息,噗地笑了出来,笑得整个人弯下腰,饼渣从嘴角掉在阶上。
饼渣轻轻落地,她赶忙蹲下去捡,捡起来才想起眼前是石阶,不是自己的桌面,手停在半空,神情一时有些尴尬。那两粒碎屑小得可怜,却让她觉得自己在殿前做了件极严重的事。
“我……我背成……”
“香方。”
“我背成香方了!”
郑君珩低下头,用手背抵着嘴,肩膀抖了几下,过了一会儿,才勉强站直。
念儿抬手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水光,发现自己这一笑,方才绷得发紧的手指竟松了些。她吸了口气,又看了看那两粒饼渣,心想若殿上有人问起,至少也能据实答说,证词之外,她还在阶前留下了芝麻证物。
“这个,”他很认真地说,“在殿上,千万别说。”
“为什么?”
“因为满朝文武,”他说,“听到‘三钱’,会以为你要卖药。”
念儿笑得更厉害了,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擦一边喘气,笑到最后,她发现自己的手,不抖了。
郑君珩把手里剩的半块饼收回布包,再将布包收进袖里,包布折得整整齐齐,像是再不收好,整座殿的人都要以为他们是来卖饼的。他的神情仍旧端正,只有眼角藏着一点笑意,念儿看见了,便把最后一口饼咬得格外用力。
“再来一遍,”郑君珩理了理衣袖,站到她对面三步远的地方,双手垂在身侧,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我扮殿上的人。”
“您扮皇上?”
“不扮。”他说,“我扮一根柱子。”
“柱子?”
“殿上有二十根,”他说,“你看不看得出谁在听,都没关系,反正,你说的是真的。”
念儿端详了他一会儿,目光从他的肩膀一路落到靴尖,似乎正在核对一根柱子该有的长短与粗细。郑君珩站得笔直,连衣摆都垂得规规矩矩,唯一不合柱子之处,是他的袖子里还藏着半块饼。
她忍住笑,往前站好,两脚一前一后,照着先前在船上练过的姿势,把手放在身前。指尖还带着刚才的饼屑,她在裙侧轻轻擦了一下,这才抬起眼。
念儿对着这根站得笔直、眼睛不眨的柱子,深吸一口气,开口:
“回禀,四月初七,扬州知香院对街,新开一间香铺……”
她从头说到尾。
起初声音有些紧,说到第二句,便渐渐稳下来。她不再盯着自己的鞋尖,也不去看阶边的石狮子,只看着眼前那个一动不动的人。每个日期,她都记得;每个人名,她也都记得。话语从她口中一字字说出,并不快,却没有再打结。
说到“包纸右下角,被人裁去一块”,她看见柱子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她说完最后一句,把手指在掌心里慢慢放开,才发觉指甲留下了几个淡淡的月牙印。她没有急着抬手去揉,只等那点麻意散开。
说完,她等了一息。
柱子开口:“很好。”
“柱子会说话?”
“这根,”郑君珩面不改色,“在王府当过差。”
念儿抿着嘴,想了想,终究没忍住,笑出一声。她望向殿顶的方向,似乎正在琢磨王府里究竟有多少根柱子受过训练。郑君珩仍站得笔直,腰间的玉佩却在她笑时轻轻碰了一下,像那根柱子也终于被她逗得有了些动静。
***
“走一遍吧。”
他确认袖里的饼已包好,朝臣子走的左边那道石阶抬了抬下巴。
“我不是说要走去殿上,”他说,“是走一遍这个路。明天,你走的就是这一条。”
念儿点点头,跟在他身后,一级一级往上。
郑君珩先踏上第一级,步子不大,特意留出她能跟上的空隙。念儿看着他的衣摆掠过石面,才跟着抬脚。她起先还记着自己方才数出的数目,走了几级,便把数字丢在脑后,只留意鞋底落下的地方。
一级。
两级。
栏影下的阶面还凉,向阳处留著白天晒过的余温,鞋底踏上去,没有什么声音。起初,她盯着自己的鞋尖,后来盯着前面那个人的靴子,再后来,她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