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2、领押(2/4)
了,只好又赶紧合上。
有的是观香阁已结业的学徒,有的是通过本次核考的留京识香人。名单先已逐一核过,最年长的头发花白,最年轻的才十六岁。顾泽先前试作那份另记在册,不在今日这二十份里。
她轻轻开口:
“各位。”
屋里一片静。
“今天,是知香院第一次,把自己的名字,交到每一个人手里。”
她停了一息。
“你们每个人,从今天起,手里有一支只属于你的香。”
“它不能卖,不能借,不能传。”
“它让人查得到:这个名字,曾经在这里学、在这里受过核考。”
“你是谁、如今还有没有本院授名,要连人、连册、连留样一同对。它替不了你往后每一回用心。”
她说话时没有刻意提高声音,屋里的人却都听得分明。站在后头的人也收住了伸长的脖子,连方才低声交谈的两个老香客,都把手里的袖口放了下来。
人群里,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声吸气很短,却把几双望向瓶子的眼睛都牵了过去。二十只小瓶仍旧安静地排在素白壁纸上,蜡封的红色在天光里格外醒目。
她转过身,面对程大人。
“大人,开始吧。”
程大人端坐在案边,点了点头。他将押册往孙书吏面前推近了一些,纸页在壁纸上滑过,发出轻轻一声。孙书吏随即把笔拿起来,笔杆在指间转正。
***
第一个上前的,是一位叫沈麟的年轻学徒。
十九岁,瘦瘦高高,紧张得连右手左手都分不清。
他往前跨了一步,先抬起右手,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换成左手,换到一半发觉自己两只手都在半空,便僵着站住。旁边一名学徒轻轻咳了一声,沈麟总算把手放回身前,耳根已经红了。
孙书吏拿起笔,在册子上写下他的名字。
“沈麟。”
“是。”
“领押。”
赵馥灵拿起第一只小瓶,双手递给他。
她递得很稳,瓶身经过手心时,带着一点凉。沈麟看着那只瓶子,肩膀先抬起来,接瓶时又想起自己方才的失态,于是把手指收得格外小心。
沈麟接过去的时候,手在抖。
瓶子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他低头,看着瓶口那一粒朱红的蜡,蜡中央,是一个小小的印,印面刻着两个字:沈麟。
他的名字。
刻得不大,却清清楚楚。
他看了又看,指腹停在瓶身边缘,仿佛还不敢相信那两个字真是写给自己的。瓶身映着一线窗光,让那道刻痕显得更深了些。
“按印。”孙书吏说。
沈麟取出自己的小印,沾了红泥,在押册上,稳稳地按了下去。
啪。
一枚红色的小印,印在白纸上,像一粒刚落下的红豆。
红泥在纸面上晕开极淡的一圈,孙书吏低头看了一眼,确认印文清楚,才把册页扶平。沈麟收回小印,手指仍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孙书吏收笔,点头:“登册。”
沈麟的眼眶,忽然红了。
他退后一步,低着头,紧紧把那只小瓶抱在胸口,不敢抬头。
他把瓶子抱得太紧,旁边的人看着都替那层薄薄的瓶壁捏了一把汗。沈麟察觉到众人的目光,赶忙把手臂松开半寸,动作慎重得像在抱一只怕惊醒的雀儿。
人群里,有人在小声吸鼻子。
接下来,一个,一个。
二十个人,二十只瓶,二十枚红印。
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说不清的神情,像第一次拿到自己名字的孩子。
轮到后面几人时,案前已经渐渐有了节奏。孙书吏念名,领瓶的人答应,赵馥灵递出小瓶,红印落在纸上,程大人便在一旁看着,偶尔轻轻颔首。每一个名字都被念得清楚,没有谁被催促,也没有谁能把自己的手抖藏得太好。
最年长的那位白发人,领到瓶子的时候,把瓶子捧在掌心看了很久,才低低说了一句:
“老朽,学了三十年,今天才知道,自己有一个名字。”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确认每个字都落到了合适的位置。身旁几个年轻人低下眼睛,有人把手里的小瓶握得更稳了些。
程大人在旁边,听得喉咙滚动了一下。
连素来严肃的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