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9、首席的押香(2/4)
“别感动,”她说,“你先告诉我,一点,是多少。”
顾泽想了想,伸出小指,比了一个指甲盖大小。
“这么多。”
赵馥灵用笔尾在纸边轻轻点了一下。
“太多。”
他又缩了缩。
“这么多。”
苏木往册子上看了一眼,悄悄在原先写的“一点”旁另画了一个更小的圈。那个圈小得像一粒墨屑,倒很配合顾泽眼下的神情。
“再少。”
“这……”顾泽把手指缩到只剩一个影子,“首席的味道,是淡淡的。”
苏木终于撑不住,转过身,抱着第八册蹲在墙角,肩膀抖得像筛糠。
他把脸埋在册子后面,还不忘用手掌压住纸页,生怕笑得太用力,将今日这一场香事也抖成一团。
***
押香做出来,用了一个下午。
日光从屋檐下慢慢退到院墙边,桌上的影子也拖长了。苏木搬了张矮凳坐在旁边,抱着第八册,这回连笔都不敢随便落下,生怕一个不慎,记录里便多出一条“首席的影子,淡淡的”。
她用的是栀子干花、留样的松烟墨,以及一点艾草调出的干草气。顾泽记得的是靠墙时那份干燥清凉,并不需要真的把墙混进去。她把选材与用量记下,另备同批的试片和封存留样。
三样东西,在碟子里,轻轻搅匀。
她把这撮粉,加进融化的蜜蜡,搅了几下。
蜡的颜色,由金,变成了一种微微泛灰的暖。
她取出一张薄纸条,滴了一滴蜡。
顾泽的印,已经准备好了。
顾泽坐在桌边,双手放在膝上,目光跟着那张纸条移动。他今日已经端坐了大半个午后,背仍直得很,倒是两只脚悄悄换了好几次位置,每回都在苏木抬头时立刻收回原样。
是他自己刻的。
一枚小小的青石印,印面刻着一个“顾”字,旁边,歪歪扭扭,伸出一枝小栀子。
刻得不算好。
栀子的花苞,有点像一个拳头。
她没有说什么。
苏木瞥了一眼那枚印,又飞快低头看册子,似乎想把自己的表情也一并记录下来,最后还是只在页角画了一朵小花。那花画得端正,与印上那朵栀子分明不是同门。
只是把印,轻轻压入蜡面。
蜡边,溢出一圈细细的、泛着灰白微光的边。
她把纸条,放在鼻尖前。
鼻腔先微微一紧,随后,那股细微的气息才顺着呼吸慢慢散开。
栀子的甜。
墨的苦。
底下,藏着一丝干草的清苦,与松烟的沉气搭在一起。
像刚刷过的墙。
像一个人,靠着墙,罚站了一个时辰,什么都没有想。
她把纸条递给顾泽。
顾泽双手接过。
他接得极小心,两根手指托着纸条边角,仿佛那不是一张薄纸,而是刚被授予的印信。纸条在他掌间微微一晃,他便立刻将手稳住,还低头确认了一眼,没让蜡面碰到袖口。
等蜡封完全冷却,他才把纸条举近,轻轻闻了一下。
整张脸,慢慢地,慢慢地,皱成一团。
两滴眼泪,无声地滚了下来。
苏木抬起头,手里的笔忘了落下。他望望顾泽,又望望那张小小的纸条,最后把笔轻轻放回册子旁,没有去打断他。
“老师,”他哽咽,“这是首席。”
“是你。”
“这个,”顾泽吸了吸鼻子,“首席一辈子,都不会忘。”
苏木在墙角,终于放弃抵抗,笑得蹲在了地上。
顾泽把纸条捧在手里,低头看了一会儿,没有擦眼泪。他的指腹沿着纸边慢慢挪过,避开那圈薄蜡,像怕稍一用力,便会碰散里头那段旧日子。
***
押香做出来的第二天,馥兰来找她。
她手里捏着一张纸条,神情平静,眼睛亮得有点危险。
她踏进院门时,步子不快,纸条却被她捏得平平整整,边角一点也没皱。赵馥灵看了看那张纸,心里先替它捏了把汗。
“我来仿。”
“什么?”
“这支押香。”馥兰说,“我试着仿一支。仿得出,就知道哪里有洞;仿不出,也不能只凭我一个人便说天下都仿不出。”
赵馥灵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鼻子。”
“我不是。”馥兰说,“所以最适合当假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