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难辨虚实(1/4)
如今正是清明节,陵园里人很多。
宝金陵园是京城的高端墓地,坐落在静谧清幽的香山腹地,不少名人的墓碑都落在此。岑荷的墓碑也在这里,一隅安静的小角落,伴着两棵红枫。
岑荷生下来就有复杂先心,是瓣膜方面的问题,四岁时开胸做了根治手术,说是根治,其实所有人都心里清楚,这个孩子注定不可能和正常孩子一样了。
岑荷身体常年都弱,岑父岑母没有再生第二个孩子,非常珍惜地养着她。怀上宝葭对岑荷而言无异于一场大冒险,不过宝葭是来报恩的孩子,生下她后,岑荷奇迹般地强健了很长一段时光。岑家都觉得这是小宝葭给妈妈带来的福气。
好景不长,岑宝葭五岁那一年,岑荷突发心脏病,撒手人寰了。
徐先勇给岑荷的后事办得特别体面、风光,墓地也是选的最高标准的艺术墓地,不用和其他牌子挨挨挤挤地排成一排。岑荷生前喜静,喜欢艺术,喜欢书法,墓碑上拓的字都是她生前的书法字。
那些字行云流水,笔锋孤傲,似凌霜花开。
“妈妈,昨天才来看你,今天又来了。”岑宝葭把一束粉百合放在岑荷的墓碑前,盘腿坐下,和墓碑上的照片面对面。
墓碑昨天被她擦洗过,非常干净,只有一些露水。照片上的笑容浅淡而温柔,遥远的记忆里,岑宝葭记得妈妈笑起来远比这张照片甜美。
“我不是难过哟,我只是很想你,妈妈,我很想你……真的……”最后两个字是哽咽的,她的鼻头发酸了,眼泪大把地涌出来。
她慌忙别过头,不让妈妈看见她哭,胡乱抹着眼泪,可越擦越多,越擦越凶。这时忽然有几滴冰凉的雨珠打在她面上,她抬头望见阴霾密布的天空压得极低,开始落雨了。
凉的和热的混成一团,岑宝葭觉得老天是怜爱她的,给了她一场可以在妈妈面前体面痛哭的方式。
她没有躲雨,继续坐着,把脸埋进手掌,嚎啕痛哭起来。她不是哭在徐家受的委屈,她只是哭妈妈不值得,不值得和这样一个男人结婚,生下孩子,不值得让这样一个男人窃取了她的美好和财富,还没有任何感恩之心。
爸爸不爱了,至少也该感恩,把妈妈当成亲人,而不是连烧柱香都不肯,还要在清明节把妈妈拉出来羞辱。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好人命短,烂人享福。
岑宝葭好怄,她怄得血都要从喉咙里吐出来,若是她的父母非要死一个,为什么死的不是徐先勇?她可以只要妈妈。
这是她装在黑洞里的阴暗,不敢对谁说,怕被人说怪物。
好小孩不会有这种可怕的念头。
岑宝葭哭得撕心裂肺,丝毫没有注意到包里的手机震动了好几下。
楼知韫回消息很不及时,但岑宝葭不同,岑宝葭只要看见了消息一定秒回,但这次她足足两个多小时没有回。
楼知韫中午和寰宇总部的领导,还有几位局长在一起吃饭。一群中年男人喝酒了就喜欢侃侃而谈,话题从历史来到政治来到国际形势最后聊起了女人。楼知韫不插话,嘴角的笑容平淡,长指夹着一根别人敬的烟,烟没有点燃。他是不抽的。
他每隔二十分钟会拿起手机看一下,反复了四次,宝葭还是没给他回。
是他语气太重了吗?楼知韫再次看了一遍他发的话。
没有任何问题。
如果宝葭连这都受不住,那他就真是白养她了,这么多年的心血算是白费,白浇。
饭桌上时不时地发出一些笑声,有人说自己的女伴是学昆曲的,让她站起来唱一段。那女孩有一张白净的脸,很漂亮,就这样站起来,挽个手花,咿咿呀呀,清丽缠绵的曲调流泻出来。
楼知韫蹙了下眉,不爱这些把戏,把烟放在桌上,拿起手机起身出了包厢。
这是一家会员制私房菜,位置幽静,植被掩映着。
楼知韫走出来,看见走廊的落地玻璃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雨点,天色昏沉得像傍晚黄昏。包厢里倒是不觉得,突然下这么大的雨了。
他给宝葭拨去一个电话。
打了两通,对方终于接了,楼知韫耳边忽然响起倾盆而落的水声,还有一丝轻微地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