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桃子(1/3)
薛照野再次清醒,太师府熟悉的装潢映入眼帘,四周弥漫着安神香的气味。
背脊腰骨剧痛,她咬咬牙坚持爬起,感觉纱布黏糊糊的,血渗出来了。
李洵水正巧推门,手里端着碗墨黑的药汁。
热气熏得她眉目如画,倒不似方才那般漠然疏离,薛照野只瞄了眼,迅速撇开视线。
李洵水把碗递出,薛照野抓起仰头就喝。
“……烫。”
碗已经空了,轻飘飘搁回李洵水手中。
薛照野重新躺下,背上伤成这般,躺也躺不利索,半侧半趴着睡。
气氛归零。
李洵水站了许久,捧着碗小声说:“您若心中有怨,可随意打骂臣。”
“我能有什么怨?”薛照野睁眼盯她,笑道:“我明白,良禽择木而栖嘛,与其说我有怨,不如说你的怨更深更浓,更何况打骂你做什么?现在是谁被打伤在床?”
李洵水沉默须臾,将药碗放回桌,走过去:“将军,您的罪名,不能出自太师府或中书令任何一人的口,这般……”
薛照野不耐烦地打断:“又是那所谓的规矩对吗?按着规矩,你我不过联姻,没有感情,所以你选择袖手旁观,好了,我理解。”
李洵水克制住血液的浮动,深吸气道:“太师府既已与中书令绑定,臣怎会偏袒她人。”
“别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李洵水被堵得没法出声。
她滞在烛台旁,五官埋进火里,虚虚实实不太真切,薛照野只瞧了一眼,又立马阖目。
数秒后,李洵水才再次开口,道:“朝堂不比战场。”她声线缓慢:“有时表象只是表象,不代表真相,可真相没法立即剥离而出。”
薛照野动作未变:“听不懂,我只信亲眼所见的事实。”
李洵水的眼尾彻底耷下来,最终,她挨坐在床边,轻声说:“臣替您换药吧。”
薛照野没法自行换,一动不动,算默认了。
李洵水一手拿起剪子,一手去掀对方背上带血的旧纱布,伤口触目惊心,撕开时连同一片皮肉被剐下,血淋淋的无比骇人。
她迟迟未继续。
倒是薛照野朝背上望了眼,无所谓道:“你该怎么做怎么做,不用顾忌,反正最痛的时刻过去了,剩余的小打小闹不足挂齿。”
不是没被罚过,最痛的时候睡梦中都能惊醒,眼下似乎好些,大概已经痛过劲。
谁知李洵水更不肯动了,睫毛猛颤,下意识张口,一副想解释什么的模样。
薛照野耐心等待良久也没等到下文,便道:“你究竟要不要帮我换?”
李洵水重新拾起剪子,低低说了句“要”。
薛照野示意她继续。
李洵水摘掉所有沾血的纱布,又用棉团蘸着温盐水去清洗伤口,动作万分仔细,不知不觉凑得愈来愈近。
近到……能看清薛照野压在榻上略微变形的团软,因为角度问题,只能看见半边,像颗未太成熟的桃,绒毛很细密。
几条水痕逐一淌过,李洵水鬼迷心窍地,用棉团往那处戳了一下。
薛照野瞬间弹起:“你做什么?!”
扯到伤了,李洵水忙将她掰回去,边用药粉止血,边平静道:“将军怎了?臣在替您清洗血污,为何突然如此反应?”
薛照野哑口无言,最后用手往里拢了拢,趴回原处,还不忘提醒:“两旁的不用管。”
李洵水忍不住翘唇,又在对方望来时立即放下,乖顺答道:“好。”
这回认真擦药,李洵水终于看清了薛照野背上所有伤痕,是为“将军”的勋章。
她越抹越慢。
薛照野说最痛的时刻已经过去,话音都未落,李洵水胸口一阵心悸。
是指行刑时,她的漠然与袖手旁观吗?
薛照野不知晓,李洵水风轻云淡地在人群中观刑时,把五指的指甲都掐断了。
人要忍受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到不动声色,心如止水,面不改色地,望着心上人挨痛?
那一瞬,她的痛与她的痛同频,只是李洵水不能说不能动,任由误会蔓延,却无力辩驳。
她真心无力辩驳。
屋内安静许久,薛照野感受到背上的力度逐渐变轻,疑惑地回了头,目光从李洵水脸间掠过下滑,因着动作幅度,对方领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