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红颜(1/3)
这话像根小刺,扎得晏挽心尖一抽。他那句险些脱口的“相从而死”,因为这句话,又偷偷缩了回去。
“我不知道……”他心绪空落地盯着自己的衣袖,“你不在的时候,我也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
那些让他夜夜惊醒的噩梦里,总游荡着一群又一群无脸之人。
晏挽一闭眼,他们就迎面扑来,抓着他的四肢,掐着他的脖颈,一步一步推他往前走,逼他淌过血河,踩过尸骨,走向某个无可选择的终点。
晏挽一边觉得自己疯了,一边不断告诉自己:只是一场梦而已,你到底在怕什么?
后来,现实并未带来赦免,它只是无比耐心地将晏挽所恐惧的画面逐一兑现。
那些模糊的人影在他世界里长出了具体的皮肉与姓名,说着相似的话,做着相似的事。他拼命阻止也好,浑浑噩噩地逃避也罢,他们都会毫无悬念地走进梦中早已掘好的坟茔。
晏挽渐渐明白,有些东西不是梦,也不是幻觉。他像是很早以前就被困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上,所有人都知道他这具傀儡该往哪里去,唯独他自己,从未有过选择。
直到某一天,那些灰暗的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不一样的影子。
那影子站在人群之外,仿佛隔着漫长的光阴长河,注视着晏挽前进的方向。身边的人来了又散,散了又换,只有那影子始终在那里,安静得像一片落不下的月色。
晏挽厌恶那个影子。
他的存在不断提醒晏挽,这一生仍旧没逃出安排。哪怕身边换了人,路的尽头也早已定好。他只是一个被命运推着走的囚徒,连挣扎都显得多余。
可他又不止一次地想:那个特别的影子,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真正走到他身边吗?
他会像其他人一样,融入形形色色的人群,然后顺理成章地离开,还是永远站在不远处,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晏挽不知道自己更希望是哪一种。
观闲兮张了张嘴,做了半天语言建设,硬是没接上话。
他知道梦这东西向来不讲逻辑,可眼前这个梦已经抽象到突破天际了吧?这什么脑回路才能做出这种梦?!
他忍不住代入了一下——要是自己那些噩梦全变成真的……嘶,观闲兮倒吸一口凉气。那他一定会精神分裂的!
观闲兮摇了摇头,继续听了下去。
“后来他还是出现了。那个人长得很好看,真的。这世上不会有比他更好看的人了。”
“可那样一张好看的脸,为什么总是心事重重的呢?”
“不过没关系。”晏挽道,“因为那个人,我慢慢觉得,只要他一直陪着我,‘以后’这两个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直到有一天。”晏挽的语气慢慢平静下来,“那人剥了我的皮,抽了我的筋,又一节一节捏碎我的骨头,把我扔进一个没有光的地方。”
“在那儿,死反倒是最好的解脱。”
可晏挽不想死。他恨极了那个人,恨到无时无刻不想啃他的骨、喝他的血。他要是死了,还怎么找那人报仇?
恨到深处,晏挽又忍不住去想他。
“想他挡在我身前的样子,想他的声音、背影,想他坐在床边的轮廓。在那片无边的黑暗里,我开始分不清白天黑夜,分不清现实梦境,也分不清恨和……想。”
晏挽怔怔地往下说:“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从那个地方爬了出来,迫不及待地想找到那人,想看他痛哭流涕,想看他跪地忏悔……可我真正想要的,不过是听那人说一句‘我错了’而已。”
晏挽心里其实藏了好多话想对那人说,他想告诉那个人,他真的很想他。
少年落寞地坐在观闲兮对面,说到这儿才抬起头,怯怯地望向他,像在求证似的问,“你说……那个人会不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也想念一下我呢?”
“会吧……我不知道。”观闲兮顿了顿,“不过他为什么要把你扔进那种鬼地方?”
“为什么?”晏挽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越笑越放肆,直笑出眼泪才抬起头望向观闲兮,“没有为什么啊小表爷。理由我还没编好呢。”
“……”
观闲兮顿时无言以对!
合着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