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欢迎来到高塔(2/4)
入北境,却始终无法插手。
这些年两派围绕军费统计、精核产出和军官任免争执不休。军部没少派人来北境查账,但边防署总有办法搪塞,谁拿谁都没办法。
如今太子要借南塔的新技术打破旧有格局,他既想减少对精核的依赖,又想让军政实现分离,但同时又不敢放任北境污染不管。
自然不可能只是换几套设备那么简单。
新系统一旦成功,南塔就有理由要求统一精神监测标准,重新划分资源的核算方式。
同样新系统要是出了问题,军务处便有机会以安全性为由,要求边防署暂停系统升级。
十个哨兵,两份申请。
没有一份是在关心士兵是否真的感染。
章知朝想笑,她昨夜担心感染风险上升,在几分争执面前如同笑话。
她已感觉到疲倦,“既然谁都要争,那这十个人的复检就由高塔接管。”
高副官抬起头,首席的安排并没有越过职权。
前线出现严重精神异常,边防署有责任查明感染风险,再决定是否移交给军务处,南塔那边自己都没搞明白系统怎么回事,回去自查也算合情合理。
“那我待会就去安排。”
说到安排,高副官又想起一件事,“我需要通知疏导中心主任,让她安排高阶向导去给这十个人复检吗?”
“不用。”
章知朝看向窗外,“都安排进高塔来。”
高塔?
啊?
高副官没反应过来,“您是说这十个人都来高塔隔离,然后找人来复检吗?”
“来高塔隔离,我亲自复检。”
啊?亲自?
高副官又愣住了,边境官亲自接手哨兵的检查是不是大材小用了。但首席的抉择她一个副官怎敢质问,
“那我通知勤务处,尽快腾出几间宿舍。”
章知朝又道:“安排在塔楼南侧的宿舍吧。”
大首席对哨兵们真是体贴入微,南侧宿舍向来都是留给前来办公的军官住的,在这风雪冬日里,难得能晒到几个小时的光线。
“好的,首席。”
高副官领命离开,章知朝独自站在办公室中央。
事情很顺利。
既不是感染,军务处的追查也被南塔阻拦,她悬了整夜的心总算放下。
今晚又能见到沉寻了。
章知朝忍不住看向时间,距离傍晚还有几个小时。
过去三年熬住的孤独,在接连见了沉寻几次后,竟会变得如此漫长。
时间的质地在贪心面前有了延展。人一旦渴望得到,就很难甘心退回原处了。一分一秒都令她心焦。
章知朝从没想过用这种方式让沉寻住进高塔。
她是北境最高指挥官,只要一道通知,沉寻便会按时来到高塔,接受她亲自安排的复验。
沉寻会敬仰她,会惧怕她,依照军令撤去自己的屏障,听话的将精神图景向她敞开。
可章知朝讨厌她服从的样子。
这让章知朝想起过往。
那时实验带来的痛苦无休无止,沉寻怕她撑不下去,总会牵着她往绿林的深处奔跑。她记得绿林里潮湿的土壤、观察蜻蜓进食的午后,沉寻总用稀奇古怪的石头逗她开心。躲进绿林片刻,是那时窒闷黑暗里唯一透光的缝隙。
那时候沉寻不过也是个孩子,可章知朝记忆里却没有她害怕的模样。在沉寻消失的十几年来,她被带走的画面一遍遍在眼前重演。
章知朝永远记得沉寻最后看她的神情,满脸的无措与茫然,日夜啃噬着章知朝的心。她想问问沉寻,为她杀掉那名军官时有没有害怕,为此付出的牢狱生活后悔不后悔。自己要做什么才能弥补,要用什么筹码才能换从前的她回来。
章知朝不敢知道答案。
她怕那片曾经庇护自己的绿林,或许早在沉寻杀人那刻起,就已开始缓缓衰败。干净又鲜活的孩童,跟着插进动脉里的刀尖,一起跌入了那滩泥沼,随后慢慢死掉。
章知朝不想在今晚用命令的方式重新进入沉寻的图景。
她不想沉寻用那种恐惧的眼神看向自己,于是对着窗外的尾巴不安地问道:
【你说她会愿意吗?】
窗外的风雪越来越大,缓慢游移的蓝光跟着巨蟒一同呼吸,它没有回答,只将尾尖轻轻蜷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