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2/4)
“明日我去同你师父说,看能否将你接出去养病。”
虞乘渊坐在她床前的椅子上,看着她吃。
虞晚乔咀嚼的动作一顿,没吱声。
过了会儿,她将三块儿烧鹅吃完,手放在自己额头上觉得不太烧了,又眼巴巴看着虞乘渊。
虞乘渊冷笑一声,沉着脸,转身端了杯温水过来。
那模样恨不得将水泼在她脸上。
虞晚乔乖乖接过去喝完,重新躺了下去,闭上眼睛,思绪慢慢冷静下来。
她心里思索着是要留在这里养病,还是真如虞乘渊所说出去单独寻个条件好的地方养病。
方才他说要搬去后殿那话,她不知道真假,所以才故意哭了那么一场,可她此刻这样,若是他当真过河拆桥不管她,她是一点儿办法也并没有,按理说,应当是搬出去更安全些。
不然……明日就搬走算了。
虽说是为了拯救这个长歪的少年,但也没必要将自己的命搭进去不是。
不知道是发烧头晕还是实在太累,虞晚乔这一页还未想出个结果,就又沉沉睡了过去。
再后来,她是被一阵浓烟呛醒的。
虞晚乔烧得昏昏沉沉,意味自己是在做梦,然而她翻了个身又猛地睁开眼睛,向外一看,惊觉自己早已置身一片火海!
她怔愣了片刻,第一时间下意识朝虞乘渊惯常睡觉的椅子看去,发现那里早就空了。
她的心里猛地一沉,虽是烈火灼烧,身上却陡然生出一股寒意。
虞乘渊去了哪里?!
“虞……咳咳……”
虞晚乔本就发烧烧得浑身发软,勉强撑着自己坐起身,才一张口,浓烟带着烧焦的刺鼻味道汹涌地呛入嗓子,逼得她一边咳嗽一边疯狂流眼泪。
她捂着胸口趴在床边,几乎要将肺都咳出来。
烈火燃烧时发出骇人的嘶鸣声,火舌吞噬着一切,着了火的窗帘、木屑噼里啪啦砸下来,火星和灰烬被热浪掀着在空气中疯狂翻涌。
几乎是转瞬之间,烈火伴着滚滚浓烟朝她席卷而来。
大火很快引燃了她头顶的床帐,燃烧的帐子落在她的衣袖上,灼烧皮肉的痛感尖锐刺骨。
虞晚乔抬头看了眼,脸色霎然惨白,毫不犹豫地拼命扒住床沿,咬着牙死死用力一拉,整个人从床上滚了下去。
下一瞬,身后燃烧的床幔连同木架子就轰然砸在了她刚刚趴着的地方,燃烧的碎片被热浪掀起盘旋到烧黑的房梁上。
几乎与死亡擦身而过,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四肢都像是麻木了一般。
然而求生的本能让她根本来不及有片刻停歇,脑中来不及思索,已经拼劲全部力气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向门口挪动步子。
眼睛疼得流泪,胸口急剧起伏,每一口艰难的喘息都像在吞着烧红的碎铁,换来的全是胸口和喉咙的灼痛。
尽管她已经近乎拼命地向着出口走去,可只是短短半步的距离,她双腿一软又重重摔回了地上。
她像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在死亡的脚步一步步逼近的时候,只剩痛苦的喘息。
烈火劈啪的爆响震得耳膜发疼,木梁轰然断裂,浓烟贪婪翻滚侵蚀。
天地之间化为一片赤红色的火海。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烟尘熏得眼泪汹涌滚落,泪水转瞬就被热浪烤干。
虞晚乔死死盯着那扇慢慢在烈火和浓烟中消失的木门,紧咬着牙,拼命扒着地砖,几乎是拼尽最后一口气一寸寸向前挪移。
虞乘渊去哪儿了,这火是不是他放的,她来不及思考,脑中只剩一个念头:
她还不想死!
她的手指抠到扭曲,抠到血肉模糊。
可她明明已经这般用力,却仍是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身体里的力气被高温一点点抽干。
浓烟已经堵住了她的呼吸,意识开始溃散,浑身上下只剩尖锐的疼痛在叫嚣,挪一小步几乎就要在原地喘息数十下。
她抬头定定望着那扇平日里只需要三五步便能到达的木门,说不出是极致的恐慌还是委屈和不甘,眼泪不可抑制地汹涌滚落。
虞晚乔又用尽最后的力气撑起身子,很快又重重摔了回去,她又撑起,又倒下。
直到最后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