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1/3)

虞乘渊这句话说得又阴郁又低哑，冷森森的嗓音落入虞晚乔耳畔，像是猝了毒的刃一般直往胸口钻，仿佛下一刻，他真的会就这般抹了她的脖子不成。

虞晚乔的心跳骤然一停，随即越发急促地在胸腔里鼓动起来。

她喉咙发紧，张了张嘴，又张了张，才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你……能托我上去么？”

瞧见对面少年又皱起的眉，虞晚乔慌忙解释：

“墙太高了，我……翻不出去。”

话刚说完，她就听见那少年忽然笑了声。

那一声笑极轻，散在浓浓夜色里，带着些嘲讽，又不完全只是嘲笑。

少年站直身子，漆黑的眼眸在黑暗中定定瞧着她看了半晌，竟就这般一言不发地转身回了内室。

“……”

虞晚乔等了半天也再没听见动静。

夜色越来越深，断了半截儿窗框的窗户呼呼往里灌冷风，虞晚乔抱着发冷的身子，犹豫了片刻，悄悄踮起脚尖靠近内室，靠在门口的墙上听了会儿。

房间里并没有什么动静，只有清浅的有规律的呼吸声，不知他是不是睡着了。

虞晚乔深吸一口气，掐着掌心，小心翼翼探出头去。

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一双包裹在黑色裤腿中的长腿，遒劲又略有些单薄的小腿扎进黑色的皂靴中，再往上，是腰带收束着的劲瘦腰肢。

空气中一时弥漫起几丝尴尬。

虞晚乔动作一顿，闭了闭眼，面不改色地重新翻身靠回门口的墙上，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发生。

耳畔传来一声讽笑，脚步声绕过门框停在身边。

“三公主在等什么呢？”

少年抱臂倚在门框上，苍白的面容上，漆黑的瞳眸显得越发幽深。

“我这冷宫能招待您的只有蛇虫鼠蚁和刀枪棍棒，如今夜深，三公主不回自己的软榻温衾，是想留在这里跟弟弟一起睡么？”

“你……”

虞晚乔脸色微赧。

虞乘渊如今尚且只是少年，又在冷宫中长大，根本没有男女之别，这话说得毫无负担，可听在虞晚乔耳中，就有那么几分让她难堪。

她抿了抿唇，轻点着头：

“我这就走，你放心，崔福安一事，我会同太子……”

“不必。”少年声音冷硬，“我再说一遍，滚了就别来，我的事不是你能瞎掺和的。”

“……”

虞晚乔想起自己第一次辛苦学着包的饺子就被他扔进了火盆里，心里也没来由来了气，遂点点头，十分硬气地道了声“行”，便大步往院中那棵枣树走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知道那少年一定同方才一样，抱臂靠在寝殿的门框上看着她。

虞晚乔心里也拗了起来。

她卷起袖子，学着江湖侠士的样子，往左右手装模作样地呸呸了两下，盯着眼前粗大的树干看了两眼，双手一扒，两脚一蹬就爬了上去。

所幸那棵枣树的树干不陡，带着些斜度，虞晚乔费了些劲儿，衣裳挂扯了好几处，才终于攀到了和宫墙一样的高度。

她抬手擦了擦汗，低头看了眼，立刻双眼一闭趴在树干上紧紧抱住。

门框上的虞乘渊嗤笑一声，随手捡了一截儿手指，拿在手里上下抛着。

看她笨手笨脚的模样，他的唇角挂着讥诮的笑意，只是眼底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虞晚乔缓了会儿气，看了看自己所处的位置，又看了看前面的宫墙，双手死死抱住树干，手脚并用往宫墙那边儿蛄蛹过去。

余光里瞥了眼，那少年果然只是好整以暇地站在那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她在心底骂了声。

终于，就在她即将接近宫墙的刹那，身下的树干传来“嘎吱”一声，虞晚乔眼疾手快向前一扑，整个人险险挂在了墙头。

她死死掐住墙头的砖块儿，浑身止不住地轻颤，一抬头，那少年随手抛了手中的东西，转头“咣”的一声毫不留情关上了殿门。

“……行。”

虞晚乔咬了咬牙吐出一口浊气，颤巍巍扒着宫墙溜了下去，扶墙稳了稳发抖的双腿才慢慢往回走去。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虞乘渊与她从前见到的任何人都不同，他根本没有心。

没有心的人怎么能焐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