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1/3)
“嘎吱——”
朽旧木门被砸开,一个人影跌跌绊绊逃进深林夜色。
年轻人的白衬衫血色斑驳,乌黑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前,他抬起沾满血的手,抹了把脸上不知道是流下的血还是汗,喘息急促。
濒临死亡的求生欲望促使他继续往前逃。
林中大雾四起迷失了方向,年轻人步履匆匆未停,恍然间,他仿佛听见来自其他踩碎枯枝的声响,或是模糊呓语,昏沉神志分不清幻听和现实。
走,走,快走。
跑啊——
停下!
年轻人蓦然屏住呼吸,手撑着一棵树勉强维持站立,耳边除了砰砰急烈的心跳,只剩下愈渐靠近、愈发清晰的脚步声。
夜风萧瑟,杀意弥漫在其中。
他掀起眼,看向前方雾中,缓慢现出三个人影。
记忆与现实重叠,温颂橙低下头,冷冽目光从脚边灌木挣扎时划伤的血,一路延伸,到消失在雾里被踩踏出的杂草小道。
一只手扼住年轻人的咽喉,清瘦的重伤身体拖行在地,沿着那条他挣扎逃离的生路返回,原来路的尽头是这样。
给他一丝希冀,实则是彻底的绝路。
年轻人疲惫半阖着眼,眼中残余的一点光彩无声注视另一个自己。温颂橙静默过后,再次走上这条路,向生、向死的灵魂在此刻同行。
暗血浸透在一路泥泞里,草叶晶莹的露水蹭上青年裤脚,最后,脚步停在一座木屋前。
木屋里,一个昏黄的灯炮摇摇欲坠。年轻人被绑在椅子上,亲眼看着三人挑选墙上挂着的各类器具,直到其中一人拿着砍刀转身走来。
他的模样做了伪装,唯一露出的眼睛喜怒不惊,也没有杀人见血的兴奋或是忧惧,更多的是麻木、漠然,黝黑的瞳仁不见一丝光亮。
死到临头,年轻人还有力气笑了一声:“可以告知下,你们为什么把我骗到这里来杀我吗?九泉之下,我不想做个冤死鬼。”
男子没回答他。
灯光下拉长的影子完全将他困进黑暗。
噗嗤。
刀刃落下砍在喉间,血气猝然喷涌而出,呼吸变得不再那么轻松,而是成了难以忍受的痛苦。
血很快漫到全身。
此刻他是案板上奄奄一息的鱼。
死亡没有让他畏惧求饶,年轻人执着最后的体面,不吭一声,越疼越意识清晰的脑子里走马观花无数画面。
人生二十四年,多数都有意或无意遗忘了。
只知道,他曾有过意气风发,也曾失落惆怅。
他没做过谁心里最特别的人,也没有谁在他生命里留下特别浓烈的痕迹……最后的最后,他想起了一个人。
记忆里的那人十七岁。少年身影侧着光,回头朝他伸手,红润而软的唇一张一合说着什么,说完,似乎带了一点笑。
他最讨厌的人,曾有过给他最特别的感觉。
他记得那个感觉。
渐渐失神的眼睛那一刻如同目睹了一场美梦,迸发出异常明亮的光彩,如同海面升起的太阳,温暖而充满希望。
这样转瞬即逝的目光,让杀他的男子微怔。
在他咽气的最后一秒。
男子张开嘴,语气有点茫然:“我不知道。”
这具苟延残喘的身体心脏停止了跳动,时间不会让他衰老,从此,名叫温颂橙的年轻人永远留在这个残夏。
而他的灵魂向死而生,走过惶惶日夜,走过尽头是绝境的生路,再次回到这里,与真相仅一门之隔。
“……”温颂橙退后一步,脱下背包,压低声对站在身旁的男人说,“他们应该就在这里面。”
牧今越直勾勾盯着木门,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背包里有宋潇帮他准备好的东西,温颂橙拿出信号弹,朝向空中点燃,等待的几秒钟里,他的余光闪过男人身影。
温颂橙惊愕转头。
来不及让他阻止,牧今越神情忽变狠戾,大步上前,抬起长腿一脚踹开了木门。
整座木屋都在剧烈晃动,在一声巨响中,木门摇晃倒下,掀起一地扑面而来的尘灰。
……预想中的危险没有出现。
温颂橙皱了下眉,跟在牧今越后一步进屋。里面光线昏暗,空气中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味,屋子安静到有些诡异。
温颂橙靠着墙摸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