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金玉满堂(三)(2/4)
净衣服的袖口,粗糙的指腹蹭着平整的布面,来回蹭了好几遍。
管事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木牌,上面刻着几个简单的符号,“拿着,你是丙字第三十七号,这几日先去后头粮仓帮着搬粮,过几天有其他工坊看上你的话,会教你手艺。”
那汉子接过木牌,低头看着,嘴唇动了动,抬起头眼眶泛红,哑着嗓子,“我……我三年没穿过干净衣裳了。”
管事拍了拍他的肩,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招呼下一个人。
排在后面的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走上前,案后的女吏伸手接过孩子,先仔细看了看孩子的脸色,又摸了摸额头,然后从旁边端过一碗热粥,递到妇人手里。
那粥比外头棚子下发的还要稠些,里头还加了几片切碎的干枣。
“先吃,吃了再洗。”女吏说着,把孩子接过去,熟练地裹了裹襁褓,抱到旁边的暖炕上。
妇人端着粥碗,手抖得厉害,热粥洒出来几滴,烫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她低头看着碗里稠厚的粥,愣了好一会儿,才仰起脖子,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喝完了,她抹了把嘴,眼泪这才跟着滚下来。
画面缓缓扫过工坊内部,一排排纺车整整齐齐地摆着,每架纺车前都坐着一个换了干净衣裳的妇人,手里忙个不停。
另一座工坊是几座铁炉,炉膛里的火通红,几个汉子正抡着铁锤敲打铁坯。
画面再转,一座座灰白色的钢筋混凝土粮仓并排而立,仓门开在侧面,仓口有木槽通到地面,金黄的粟米顺着木槽倾泻而下,落进下方的竹筐里。几个汉子推着独轮车,一趟一趟往仓里运粮,脸上没有流民那种惊惶和麻木。
【这些工坊、粮仓、学堂、医馆,都是夷安公主封地上的百姓自己建的。用的材料是她给的,法子也是她教的。她从不直接发粮,也不直接发钱,你干了活,就有饭吃,有干净衣裳穿,有干净的地方睡,还有工钱拿。你不干活,粥棚里的粥也有,但只是一碗薄粥,睡在棚子里。可进了工坊的人,就有了体面。】
天幕上的画面停在一间学堂门口,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坐在草席上,面前摆着简牍,手里握着笔,一笔一划地写字。
教书的先生是个年轻的儒生,面容清瘦,但衣着整洁,正俯身给一个孩子纠正笔顺。
学堂旁边是一间医馆,门前的石阶上坐着几个伤患,正在晒太阳。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医者蹲在其中一个面前,给他换膝上的药。
整个封地的画面,安静得有些不像真。未央宫前殿,满殿文武看着天幕上那一幕幕,一时竟没有人说话。
过了片刻,桑弘羊开口了。“陛下,臣见过内地的官营作坊,也见过豪强大族的私坊。但天幕上这等工坊,臣从未见过。”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臣不知夷安公主是如何想出这些法子的。但若天幕所言为真,那她的封地,一邑之力,恐怕抵得上旁郡三五个县。”
殿中群臣面面相觑。
太常卿忍不住开口:“臣观那房屋,非木非土,不知是何物所造。天幕上说叫‘钢筋混凝土’,臣从未在典籍中见过此名。那颜色灰白,质地坚硬,若真是从地里长出来的,怕不是妖异?”
刘彻没有看他,望着天幕上那些灰白色的房子。“接着说。”
御史大夫张汤的儿子张安世也在殿中,他向来谨慎,但此刻也忍不住开口:“臣听天幕上说,夷安公主封地上的百姓,衣裳虽旧,却干干净净。臣闻民有恒产者有恒心,这些流民有了体面的衣裳,有了活干,有了饭吃,便不会再想着闹事。若天下流民都能如此安置,何愁盗贼不平?”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有些失言,忙低头不再多说。
大汉哪有这么多钱白送给流民。
倒是丞相公孙弘缓缓开口,“臣在天幕上看到的,与其说是房子、工坊、衣裳,不如说是安居乐业。”
他顿了顿,“臣观那些流民,初入封地时面黄肌瘦,衣裳褴褛,但进了工坊之后,虽仍清瘦,却不再有菜色。这些事,单独一件都不难,但桩桩件件都落到实处,且同时做到,便是极难。”
他抬头看向天幕上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