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06 章(1/3)
心脏被重重一击,甄稀怔在原地。
这间是楚峋之前的宿舍吗?
他为什么会搬出去,真的是因为住得不习惯……
还是因为那天晚上,目睹了她给妈妈打电话?
开学以后,她总是在宿舍、在食堂、在军训的中场休息,听到女孩子们议论他,说不要打他的主意,这哥对数学题的耐心都比对女孩子的多,能被追到的话早就被追到了。
又说他的家境很不普通,姥爷是上过战场的将军,姥姥是军医,妈妈从部队转业到公安系统,父亲级别更高,身边的朋友也都住在省委家属院。
“听说有女孩子跟他说‘楚峋我喜欢你’,他回的都是:谢谢,我也很喜欢我自己。”
一个什么都见过、什么都不稀罕、众星捧月长大的男生,比谁都有骄傲的资本,能把什么放在眼里?
可他好像并不像她们说的那样。
他看起来很冷情绪不会被任何人和事牵扯,实际骨子里有种不动声色的善良。
这天晚上甄稀躺在床上,眼前浮现老房子黑漆漆的屋顶,浮现父亲暴怒时的嘶吼和落下的拳头,可是到最后,是男生干净清澈看向她的眼睛。
她睡了打记事起最安心的一觉。
以前她总是半夜惊醒,然后悄悄起身把耳朵贴到门上,听外面是否有打人的动静。
又或者是被父亲砸东西的声音惊醒,她推开父母卧室的门,那些画面足以给她留下终身阴影。
这次她睁开眼睛,房间干净整洁,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窗外的鸟叫都在庆祝她的新生。
甄稀和妈妈一起把棉被晒到阳台,她闭上眼睛,张开手臂,拥抱阳光。
心情也被晒得柔软蓬松,悲伤难过委屈都在这一瞬间被蒸发掉。
周日下午返校,她把那本漫画书小心翼翼放到书包,生怕折了一个角。
她早早到教室坐好,上军训结束的第一个晚自习,眼睛频频看向教室门口。
每每抬头,每每落空。
直到预备铃声响起,男生姗姗来迟。
他的头发刚刚剪过,少年气蓬勃压都压不住,经过她身边时,清冽的洗发水味道拂过鼻尖。
甄稀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楚峋。”
男生在她桌前停住脚步,带着一点鼻音,“嗯”了一声。
像是刚从篮球场上下来,急匆匆洗了个澡就来上学了,他额前黑发还没干透,本来皮肤就白,这样看着嫩得能掐出水,眼睛漂亮得像玻璃球,目光却冷淡,根本不像同她在开学前就有过交情的样子。
“找我有事。”
他的初中同学起哄,满是不怀好意。
他冷冷看回去,那些男生就噤了声。
他被他们喜欢着,也被尊重着。
甄稀把漫画书递到他面前:“谢谢你把宿舍让给我。”
男生微微一怔,片刻后伸手接过,语气稀松平常:“我没有让给你,是我自己不适应住校。”
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就将她背负的、沉甸甸的人情一笔勾销。
甄稀无法辨认真假,清凌凌的眼睛里仍然写满感激:“还有,开学前在派出所,谢谢你给我买的药。”
男生修长指尖拎着那本漫画书,散漫应了句:“顺手的事,有用就行。”
“楚峋。”
甄稀仰起脸,同他对视。
男生垂眼,睫毛比一般人的长、也浓密,轻轻覆着:“还有事?”
有件事甄稀一直想不明白。
他会告诉她“不要哭了,你没有错”,会把他的三分钟让给她,会在她马上就要陷入恐惧沼泽的时候,将她拉出来。
他根本不是冷漠没有礼貌的人。
可是开学那天,他看到她了,眼神却如同在看一个第一次见的陌生人,没有半秒停顿地移开视线。
“刚开学那天,你为什么跟不认识我一样?”
他明明记得她爸爸的事情,记得她就是那个雨天报警的人。
问题或许逾矩,但甄稀真的想不明白。
楚峋没有否认:“如果装不认识,让你不舒服,我跟你道歉。”
他的眉眼青涩也干净,坦坦荡荡,直视她的眼睛:“我只是不想,让你再想起第一次遇到我的时候。”
黑暗有了裂缝,有光照下来。
如果说,很多很多年后的现在,她对他的喜欢长成了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