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1/5)
第二天早晨,哈利比平时更早下楼。
他穿着睡衣,一只拖鞋已经穿好,另一只攥在手里。看见福尔摩斯坐在早餐桌旁,他便停在门口,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位原本可能逃走的重要证人。
“霍纳先生回家了吗?”
“还没有。”
孩子的肩膀稍稍垂下去。
“不过,”福尔摩斯将一封刚收到的信放到桌边,“今天会有些进展。”
哈利走过来,坐在椅子上,把另一只拖鞋套好。
“那两个人为什么说看见了他?”
“他们认为自己看见了。”
“可是他们没有?”
“我们还在查。”
这个答案显然不够令人满意。
哈利低头看着自己的鞋,过了一会儿才说:
“如果我真的记得一件事,它也可能没发生过吗?”
我将盛着面包的盘子递给他。
“有时会记错。人也会把梦里的事,当成醒着时发生的事。”
“我有一次梦见楼梯变得很长。”
“我记得。你还问过我们是不是搬了家。”
他点了点头。
福尔摩斯把果酱往他那边推了一点。
“所以我们会找别的证据,哈利。不能只让一件事靠一个人的记忆站着。”
孩子想了一会儿,用勺子认真地取了一点果酱。
这一次,他没有多取。
***
麦格女士在上午带来了一位姓韦伯的治疗师。
她是个头发灰白、说话很轻的妇人,穿着一件样式朴素的外套。若不是由麦格女士介绍,我大概会把她当作某家医院里资历很深的护士。
她没有先看那两份证词,而是请我从自己的观察说起。
我讲到赖德在回忆时按着眉心,讲到库萨克女士能够清楚描述前后发生的琐事,却无法说明那一小段记忆中的细节。
韦伯女士听得很仔细。
“这可以由好几种原因造成。”她说。
福尔摩斯点头。
“我们希望知道其中是否包括魔法。”
“包括。但我只能检查他们是否受到过某些近期的干预。即使发现痕迹,也未必能知道原来的记忆是什么。”
“能够恢复吗?”我问。
“有时能够,有时不能。贸然尝试,可能使情况更糟。”
她这才拿起抄件。
读完之后,她将两张纸放得稍远一些,像是觉得它们靠得太近,会使人过于容易相信某种解释。
“我需要见他们本人。”
我们通过莱斯特雷德安排了检查。两位证人都希望洗清疑虑,也都同意接受医生的进一步询问。对于韦伯女士的身份,我只向探长说明,她在处理某些特殊的记忆损伤方面,比我更有经验。
这句话完全属实。
检查花了一个多钟头。
福尔摩斯在外间等候。我应韦伯女士的要求留在一旁,记录当事人的反应。她使用的一些方法十分寻常,另一些则使我再次感到,自己的医学训练之外,还存在着一个极为陌生的领域。
检查结束后,她没有当着证人的面宣布结论。
等房门关上,她才对我们说:
“他们的记忆受到过干预。”
福尔摩斯没有露出惊讶。
“同一种?”
“很相近的处理方式。有一小段被遮断,又被填进了新的内容。施术的人希望他们能够自然地相信那段内容。”
“那段关于修理工的记忆?”
“很可能。但我不能仅凭检查,把每一个词与某一道魔法对应起来。”
她看向我。
“他们方才的困惑是真的。请不要反复逼他们回想暂时想不起来的部分。”
我答应了。
福尔摩斯将帽子拿起来。
“那么,我们接下来查能够记账、签名,又不会因为害怕而忘记事情的东西。”
“什么?”
“厨房的收货簿。”
***
我们回到旅馆时,沃德先生不在。
据说伯爵夫人派他出去办事了。
这使厨房里的人比前一天愿意多说几句。他们已经被珠宝失窃、警察问话和客人的不满搅扰了好几天,对于两位声称只想查清几只鹅去向的来客,反而表现出一种疲惫的宽容。
账目摆在一张沾着面粉的桌子上。
福尔摩斯首先核对修理费用。
霍纳的名字写在一行短短的记录旁边,钱确实付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