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1/3)
三月,深山多雨。
一妇人带着斗笠挎着竹篮,穿过春雨霏霏的田埂,荒芜的草根冒出了嫩芽,田间地里头还有人在忙活。
“黄婶子,去桑家啊,桑野这孩子托你的事情有眉目了?”
油菜地已经到人脖子高,绿簇簇一片中冒了花骨朵,里头人起身招呼,把想事情的黄婶子吓得一跳。
黄婶子停下脚步,雨珠在斗笠边缘上滴滴答答,“麻二姑可别说了,这亲事难成。你娘家要是有适合的,帮忙看着点。”
麻二姑嫌弃黄婶子嗓门大,小声道,“这咋合适,说出去让人嚼舌根子。”
相看都是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生孩子是大张旗鼓到处催的。
黄婶子是一点都不忌讳这些。
再说,就桑野这孩子的情况,藏也藏不住的。
他们邻里不帮衬点,桑野一个孤儿这家怎么立得起来。
孩子没娘说来话长。
桑家夫夫是十几年前逃荒来小水村的。
桑夫郎性子冷淡内敛,喜静,样貌气质跟神仙似的,桑家也离群索居,在半山腰的崖边搭了一个小木屋。
桑爹打猎好身手,性格豪爽热情,自己吃饭的本事也不藏着掖着,村里的后生都跟着他学打猎手艺。
桑夫郎几乎不下山,但山脚下的村民每每抬头,就能看见山崖边晾晒的衣裳褥子在风里飘着。老远瞧着,就觉得那崖上小屋阳光独好,香着呢。
过了几年,小夫夫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小哥儿。桑夫郎初为人姆,忙得鸡飞狗跳,夫夫俩抱着孩子下山请教妇人,一来一去,桑夫郎也和村里妇人熟络起来。
原来桑夫郎多才多艺,能刺绣能写字,也会教妇人们制茶手艺。
好景不长,小哥儿五岁时,桑爹打猎失手死于大虫口中。桑夫郎一夜白头,村里妇人轮番劝慰他为了孩子想开点,桑小爹也熬到孩子十岁时油尽灯枯。
这孩子从此也就成了孤儿。
靠着父辈留下的存银,也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
如今到了说亲的年纪,全村人都上心。
麻二姑听亲事又没着落,叹了口气,只说后面去娘家那边托人寻摸寻摸。麻二姑又扯了开春撒下的油菜,这会儿比萝卜苗还嫩,炒着十分鲜嫩可口。
“把这个给桑野带去,叫他别灰心,等我油菜地里的草扯完了。我就跑娘家给他问问。到时候人合适,我直接喊咱们村来看看。”
黄婶子把油菜叶子放竹篮里,用嫩草垫着底,也不怕沾了泥。篮子里还有一些白菜苔,萝卜干,都是自家地里,碰见了桑野就叫他摘,更别说专门去上山说事,那必定随手带着点小菜。
山脚河边距离半山腰拢共一里地,开了春一直下雨,从山崖下来的溪涧变肥了,水漫了山路。
不过山路倒不难走,铺了石板。早些年桑爹拎着铁锤石刀,铺了石板,方便了孩子和夫郎下山,也方便了山道旁村民种地。
半山坡平缓,一眼望去全是枯败的茅草,小山顶有一块突兀翘出来的崖,崖上一座小木屋。灰蒙蒙的雨水中,孤零零的立着。
黄婶子弯着腰摸着膝盖走了两刻钟,人终于上来了,气倒是上不来了,原地喘了好几口。
以后她死了,可不要埋在这上面,不然儿孙抬棺材都累得慌。
小木屋西南角有溪涧流过,桑家砌了个小鱼塘,鱼没几条,水蛇倒是喜欢钻窝,一条条曲曲折折的游动,瞧着“空灵”得很。黄婶子每次来都看不得,只觉得心惊肉跳,给这小屋平添几分恐怖。
这会儿,溪涧水池旁,水珠飞溅,雨丝儿都显得微不足道的缠绵。
小哥儿一身灰褐粗布,腰带胡乱打个死结,袖口快挽至膀子上,露出一条白皙利索的手臂。
倒春寒他也不觉得冷,脸上反倒透出几分火热。
他手里拎着一条成人拇指粗的水蛇,那蛇昂头挣扎逃窜,要缠着他手臂咬,他捏着蛇抖几下,蛇不动了,柔弱无骨一般直条条垂着。
“凶什么凶,落我手里是龙也得盘着乖乖被宰。”小哥儿嘴角得意的哼了哼。
接着,他一手摁着蛇头,一手用鳝鱼钉将其钉在小案板上,刚准备拿竹刀开肠破肚时,小哥儿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黄婶子也是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