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很多花样(1/3)

风月画本里须得有两个人，一男一女才能有来有往。

要画就得画好看的，女角自然是顾晴烟自己。顾晴烟不想像以前那些风月画本一样，将男角的脸模糊处理。既然她想画的是自己首先会喜欢看的画本，当然要有一张能让人看得进去的脸。

得画一个真正好看的男子。

在顾晴烟见过的这些男子当中，那人的样貌应当排第一。

而他将军的身份更是方便，有太多花样可以画。

顾晴烟可以让他在画中穿铁甲，骑烈马，挽大弓，刺长枪，他的许多姿态都能入画。他可以穿朝服，也可以换劲装，常服当然也无妨。

军功不是唾手可得的东西，想来他身上除了紧实的肌理，应当还有箭伤或刀伤，有常年握兵器磨出的茧，这些都是画本里可以利用的细节。

实在是看腻了书生佳人的故事，千篇一律的寡淡无味。顾晴烟觉得设定将军这个身份会更刺激一些。

军帐里，甲胄旁，甚至马背上，荒原深处……

画本无需考虑现实里的可行性，只要她想看，都可以画。

顾晴烟越想越觉得，陆浔是一个很合适的人选。

只是想一想这些，顾晴烟就已经有些忍不住想要动笔了，灵感实在丰沛。

而且有一样好处是别人没有的——陆浔的名声不好。

听闻没有公务在身，不是威名赫赫的陆将军时，他是个惯常眠花宿柳的浪.荡公子，去观彩阁的次数比回陆府的还多。很多人都说陆小将军不仅在战场上是一把好手，在风月场上也是不遑多让。

这能让顾晴烟的负罪感减轻许多，毕竟不是让人入什么正经的画。

不过，方才她想的那些，今后都只会落在顾晴烟自留的那本画册上。陆浔的脸同样不会被顾晴烟画在要交给匠人刻印的那些画里。

虽然在顾晴烟的设想中，女角是自己，男角可以定陆浔，可在最终对外的那些画本上，顾晴烟会将脸都改动几分。

画中世界到底是虚假的，顾晴烟不会让它们影响到自己或是陆浔的现实生活。

虽然陆浔的名声已经……，但顾晴烟像为自己考虑的那样，也不会让旁人在看到这些画本时认出陆浔。她借用了他的将军身份，也许还是会有人联想到陆浔，但这和直接把他的脸画上去还是不同的。

就像很多风月画本里都会有状元郎这个身份，有些还会取材于现实，却没有画师会把哪位真实状元郎的脸画出来。

这类画本不是当朝禁书，但也有心照不宣的尺度。初接触，顾晴烟也还在学。

心里有了主意，顾晴烟便也不再继续看桌上那些画像。

她同旁边的云娘说：“感觉这些画里的男子都缺了点什么，但他们给了我一些想法，我画给你看看？”

一直安静待着，生怕打扰到顾晴烟的云娘闻言声音都忍不住高了几分：“这么快？”

“我马上给你准备笔墨。”云娘一面说一面提裙往楼下跑。

“不急，你慢些。”顾晴烟失笑。她今日可以在这里待久一些。

早在顾晴烟头回说有意自己来画画本之后，云娘便亲自去挑了一批上好的笔墨和颜料回来备着，就是为了在今日这种情况下能够派上用场。

平时书局的画工们打底稿时，自然不会用这么贵的东西。但云娘去年曾在一家书画斋看过一幅顾晴烟的画。那是老板辗转得来的心头好，云娘也一眼就喜欢上了，可老板说只能看，不卖。

云娘期待过，却没想到这么快顾晴烟就要在她眼前画画了。她觉得顾晴烟的一手妙笔丹青难得，哪怕画的是风月画本，也应该配最好的纸和墨。

平时各家书局里卖得最多的画本其实是用竹纸印的墨版，只有墨线，没有颜色。寻常人家不需要花太高的价格，便能买几本带回去。

但面向更富贵的客人，店里也会准备一些多色套印的精刻版，用的纸也是贵了许多的熟宣。云娘和顾晴烟之前看的就是这种。

听闻再往上，偶尔会有客人愿意买喜欢的画本的原稿，不要刻印的。这种很是卖得上价格，会让画工画在绢上。但云娘的店里还没遇到过。

云娘觉得顾晴烟的画其实就应该画在最好的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