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全世界都在说中国话(2/4)
的。”
杂耍看够了,她又去买了一串糖葫芦,咬了一颗,酸的,眉头皱成一团,但没吐,硬咽下去了。
她把这个评为“今日最佳”,又买了一串,举着往前走。
北宁则安跟在后面,手里已经提了一包栗子、两包糕点、一个面人(鸟嘴掉了的那个)、一串备用的糖葫芦。
他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沈无衣的背影,摇了摇头。
“师妹胃口不错。心情比前几天好多了。”
沈无衣正在一个说书摊子前停下来。
二楼窗户开着,里头有人在说书,声音洪亮,隔着半条街都听得见:“话说那日,九天玄女下凡尘——”
沈无衣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听了几句,发现说书人讲的不是历史,是编的。
编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她听完一段,从北宁则安手里把那包栗子抽出来,剥了一颗,烫得在两只手之间倒来倒去。
北宁则安看着她,把剩下那包栗子也接过去,换了一只手上,让她方便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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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走了一段,街边忽然聚了一堆人。
沈无衣踮脚往里看,是一户人家在办丧事。
门口挂着白布,几个人跪在灵堂前哭,一个老人躺在木板上,脸上盖着黄纸。
风把纸吹起一角,露出的皮肤灰白,没什么血色。
她站着看了一会儿,没动。
手里剥了一半的栗子停住了。
北宁则安走到她旁边,也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沈无衣把那颗栗子剥完,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她看着那个灵堂,忽然说:“修真界几乎没有生老病死。没有春夏秋冬。生命太长,长到对生死都轻蔑了。”
“但人间不同。短暂才珍贵。”
北宁则安没接话,从她手里把剩下的栗子拿走,重新包好,放进袖子里。
沈无衣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灵堂,然后转回去,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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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充分体验人间,住的是中等价位的客栈。
沈无衣挑了一间靠街的房。
窗户支起来,能看到外面的灯笼和偶尔走过的行人。
她躺在床上,鞋没脱,脚搭在床沿外面晃来晃去。
北宁则安住隔壁。
隔着一道木板墙,能听到他在那边摆弄东西的声音,窸窸窣窣,像在铺床。
沈无衣侧过头,看着窗外的月亮。
城里的月亮和凌云岭的不同,凌云岭的月亮总是又高又冷,照得山石发白。
这里的月亮挂在屋檐边上,被灯笼光映得发黄,像一块没擦干净的玉。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属于哪边。
但此刻,她只想找到那个同样迷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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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无衣去找北宁则安:“七八哥,我想见个人。楚芙蕖的皇兄,楚云深。”
北宁则安看了她一眼,没问为什么,只是说:“皇子不是随便能见的。我们虽然是修真宗门的人,但皇室忌惮,不会让我们直接入宫。”
“那怎么办?”
北宁则安猜到许是这才是她人间行的目的,想了想才回:“我来处理,你稍等等。”
这一等就是三天。
北宁则安递了拜帖,说是金阙箓的修士路过皇都,受小师妹楚芙蕖委托,拜访皇子殿下。
皇室那边商议了两天,最后回话:安排在城外的皇家别院见面。
北宁则安把消息告诉沈无衣的时候,她正在客栈楼下吃馄饨。
吃完,她把碗里最后一个馄饨捞起来咽了,然后说:“七八哥,你跟我一起去吗?”
“你想让我去我就去。”
“那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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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不是开花的季节,叶子绿得发暗。
书房的门半开着,能看到里面书架子上码得整整齐齐的书。
管事把他们领进去,倒了茶,退了出去。
楚云深从书桌后面站起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便服,腰间没挂玉佩,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
看到沈无衣进来,客客气气地拱了拱手:“见过金阙箓仙长。”
沈无衣没还礼。
她转头看了一眼门外,北宁则安背对着门口站着,正好挡住了管事偶尔路过的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