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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予荷心中一阵发虚,一件衣袍父亲便发那么大的火?若是让他知晓,她与赵元隐交情匪浅,那父亲岂不是要天塌了?
……
正旦越来越近,街巷里的红灯笼渐渐多了起来,糖瓜蜜饯的甜香混着爆竹的火药味,飘得满城都是。
奁盒终于赶在腊月底赶制出来,紫檀木的匣面,嵌着螺钿与银丝,打开来是三层精巧的屉格,每层铺了绒布,刚好放得下一整套胭脂水粉。
套盒一上市便抢了个精光,玉卿不胜欢喜,递来的账册上那个数目,看得宋予荷愣了好一会儿。
她合上账册,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年前这段忙碌总算有了着落,接下来要操心的,便是正旦那场宫宴了。
正旦当日,天还未亮透,宋予荷便被莺儿从被窝里捞了起来。
沐浴、熏香、上妆、梳髻,一通忙碌下来,铜镜里的女郎已换了模样。藕荷色绣金线的锦袍,领口一圈雪白的狐毛,衬得脖颈修长;发髻上簪了那支前朝公主的金步摇,流苏垂在耳侧轻轻摇晃。
莺儿在一旁看得直点头:“郡主今日这气派,进宫去保管能压住半座殿的人。”
宋予荷对着镜子抿了抿唇,又觉得好笑:“我是去赴宴,又不是去打架。”
王府马车一路驶向宫门,待到宫门口下了马车。宋予荷随着扶风王妃先去拜见了皇后娘娘,寒暄一阵才去了大殿。
殿内早已暖意融融,上百盏铜灯将金砖地面映得光可鉴人。藻井下蟠龙柱巍然耸立,一道道朱漆食案沿着大殿两侧铺展开来,案上银盘玉盏,瓜果鲜馔,目不暇接。
饶是宋予荷已经见识过大场面,还是震撼于皇室的威严盛大。
她紧跟在扶风王妃身后,跟着落了座。
方坐下不久,韩灵犀便笑盈盈坐在她身侧,有她作伴,宋予荷很快便放松下来。
两人正说笑着,宋予荷突觉有道目光牢牢锁定在她身上,下意识抬头望去。
对面中间位置,端坐着位中年男子。那人一身玄色衣袍,玉冠束发,面容清峻而威严,双鬓已染霜白,眉骨却甚是分明。
宋予荷只看一眼,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她轻轻拉了拉韩灵犀的衣袖,问道:“对面正中那位长者,你可认得?”
韩灵犀瞅一眼,垂头道:“是永平伯。”
永平伯?那岂不是赵元隐的父亲。
宋予荷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他看的应是她头上这支金步摇。
她强自镇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好在殿外忽然传来一声传报,皇上进了大殿,宫宴正式开始,那道让她如芒在背的目光总算挪开了。
这还是宋予荷头一回得见天颜,细细一看,不由大失所望。
她原以为皇上是他堂兄,会像兄长一样,生得矜贵张扬,谁知却是如此普通。不知是不是连日操劳,那眼下一团乌青,瞧上去一副精力不济的模样。
宫宴吃得拘束,宋予荷只略略动了几下,便放下银箸。百无聊赖地一抬头,猛然瞥见永平伯又在盯着自己。
宋予荷整个人僵在那,忙垂下头,老老实实地坐着。
按照惯例,正旦宴后还有游园赏灯。御花园中早已挂满各色绢灯、琉璃灯,沿湖搭了彩棚,供臣僚及家眷们走动观览。
宋予荷跟着扶风王妃起身,随着众夫人徐徐步入园中。
才进御花园,扶风王妃身旁的夫人便笑道:“王妃真是好福气,郡主出落得这般标志,又懂事又聪慧,可真让人羡慕。”
扶风王妃笑意盈盈,嘴上却谦道:“夫人过奖了,她小孩子家的,哪里经得住你这么夸。”
王妃话音方落,右手边另一位夫人已经接上了话茬,“郡主可是得了袁女史的亲口夸赞呢,这样的性情容貌,往后谁家娶了去,那真是祖上积德呢。”
这话一出,周围几位夫人顿时都笑了起来,眼神交换间,各怀心思。
宋予荷心里咯噔一下,来了,正旦赏灯,这才是真正的正事。
正想着,只听一声熟悉的声音,“郡主乖巧可人,我一瞧便心生欢喜。王妃教导得好,我羡慕得很。可惜我无福,没有得个女儿伴在膝下。”
宋予荷冷眼看过去,此前在安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