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觐见日(1/3)
“参见父王陛下,伟大的拜伦七世,愿主庇佑您和您的王土永存不朽。”
议政厅内。
说这话的是楚临,每每觐见,王子参拜的礼节都由他这位贴身侍卫长协助完成。
语毕,加雷斯上前,一振披风,高大健美的青年在王座前单膝下跪,像被驯服的雄狮收起它的利爪,俯首称臣。
而加雷斯的亲生父亲,奥林·拜伦七世头戴王权冠冕,正端坐于王座之上。
“平身。”国王抚着他花白的胡须。
楚临起身去搀扶加雷斯,后者按照礼节伏在地上亲吻男人脚下的红毯,方才跟着站起身来。
在他们头顶,巨大的圣教油画铺满了整个议政厅的天穹,翡翠制成的巨大十字架悬挂在天窗上,交叉的黑影随着日光的照射倒映在地面。
数十名仆人和卫兵在议政厅的墙下肃立,和加雷斯与楚临一样,等候国王发话。
“抬起头来,好孩子。”拜伦七世摆摆手,“让朕看看你是否更茁壮了些。”
加雷斯抬起头。
他并非“闻声”而动,事实上,他已在无数次与父王的照面中习得对时机的把控。
拜伦七世三十八岁得子,加雷斯因而获得了无上的地位与宠爱,但再大的恩宠也不会僭越王权。
在至高的国王陛下面前,加雷斯毫无选择,只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揣测父亲的唇语,以及王的旨意。
好在这种时候,他从不是孤身一人。
“看着像头豹子一样健壮。”拜伦七世颔首,“只是不知你的学识胆略长进了没有。赛尔多拉的佃户收租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加雷斯打了一番手语,楚临抬手按在心口,向国王鞠躬:“尊敬的陛下,加雷斯殿下亲自走遍了赛尔多拉的每一寸土地,调查了佃户的田产和收成情况,并且问询了当地的大臣和官员。所有报告都在这里,请您过目。”
他呈上一沓羊皮纸,由仆人传递至国王手中。
议政厅内一时只剩下拜伦七世翻阅羊皮纸的声音。
“很好,加雷斯。”许久,拜伦七世道,“调查很完备,你的见解已丝毫不逊王宫的这些财政大臣。”
加雷斯又比了一番手语,这次楚临迅速地看了加雷斯一眼,不赞许地微微蹙眉。
“加雷斯说什么?”这点眼神传递丝毫逃不过国王的眼睛。
“陛下,”楚临负手而立,“加雷斯殿下是说,您的赞美他愧不敢受……”
“侍卫长,”拜伦七世淡淡道,“朕要听实话。”
楚临喉咙一紧。
二十多年来,国王从未花心思学习过手语,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了解自己亲生儿子的所思所想。
常常有人质疑楚临作为加雷斯的贴身侍卫长是否有假传旨意之便,但在拜伦七世面前,鹰一般精悍的直觉足以裁断一切。
楚临道:“加雷斯殿下说,这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功劳,还有……陪同他一道奔波的楚侍卫长的。”
空气里仿佛传来看不见的震荡。拜伦七世幽绿的双眼眯起。
“哦,”他缓缓点头,“竟是这样么。”
他抚须,沉吟片刻:“朕听说,都城内有怀着反叛之心的报社在编撰一些亵渎神明的文章。”
加雷斯刚要打手语,国王忽然抬手,比了个制止的动作。
“朕在问楚侍卫长!”拜伦七世朗声说。
明明听不见,加雷斯身子却细微地一震。
加雷斯微微侧目,望向楚临的视线中多了一分担忧与懊悔。
倒是楚临神色坦然:“回禀陛下,是有一些传言,不过都是捕风捉影,陛下不必将这些虚言放在心上。”
“不必放在心上?”拜伦七世冷冷道,“臣子就该避□□言玷污圣听,否则便是失职!”
国王重重拍打御座扶手,在场立刻跪倒一片,楚临也跪下,余光瞥见加雷斯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请陛下恕罪。”楚临低下头。
国王没有说话。他缓缓看向身侧,奉茶的仆人端着托盘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一声。
至于议政厅中央大不敬地站立的那位王储,老国王更是如睹空气,视线一扫而过,定格在楚临脑后高高束起的青丝。
国王忽的一改厉色,唤道:“楚临。”
楚临一怔,抬起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