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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低垂着头,唯唯诺诺地应着,心脏却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脚边那几?个?不起眼的纸团,此刻在他感知中如同烧红的炭块,稍不注意?就会灼伤了他。
廖鸿雪似乎对林丞这副顺从?的模样很满意?,又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才转身去了楼下厨房准备午饭。
脚步声渐远,直到确认廖鸿雪一时半会儿不会上?来,林丞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一步,扶住旁边的书架,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害怕廖鸿雪,明明少?年从?未打骂过他,最?重的惩罚也是在床上?,将他拖入那□□的深渊里。
明明……明明……父亲对他都是动辄打骂,廖鸿雪与之相比……罢了,这不是能够比较的,也不该拿来比较。
他死?死?盯着角落那几?个?纸团,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强迫自己挪过去。
青年蹲下身手指颤抖着摸索,在那堆看似无异的糙纸团中翻找。
……找到了!
他飞快地捏住那个?触感略硬、形状不规则的纸团,紧紧攥在手心,没?有去管其他纸团,反正廖鸿雪不会让他生活在垃圾堆里。
他回到窗边的软垫,背对着门口,用身体和叠起的薄被做掩护,这才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展开那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极其潦草,是用烧黑的细树枝一类的东西写的,笔画断续,透着书写者的仓促和紧张。只有短短两行:
“欲脱樊笼,需用引。每日饮食中,加入少?许你窗台陶盆内白色细土。常人无害,彼体质殊异,久服则气血渐滞,五感渐钝,尤于月圆前后最?为显著。时机至,自有人接应。阅后即焚,切记。”
没?有落款,也没?有多?余的解释,甚至有些地方潦草得看都看不清。
但信息量却大得惊人。
“引”是什?么?难道是一种毒药?那陶盆……林丞猛地想起,窗台上?确实有一个?不起眼的灰陶小盆,里面装着半盆看起来干燥洁净的白色细沙土,他一直以为是廖鸿雪弄来点缀或者吸附潮气的,从?未在意?过。那竟然?是……毒药?还是专门针对廖鸿雪的毒药?
纸条上?的话很明确,想跑,就给廖鸿雪下这种“引”。
每天一点点,混在饮食里。普通人吃了没?事,但廖鸿雪吃了,会慢慢气血不畅,感官迟钝,尤其在月圆前后效果最?明显。
等到时机成熟,就会有人来接应他。
一股冰冷的战栗瞬间窜遍林丞全身,握着纸条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下毒?
对廖鸿雪下毒。
这个?念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林丞的认知。他虽然?竭力想要?逃离廖鸿雪,但从?未想过要?害他的命。
他最?恶毒的念头,也不过是在心里咒骂几?句难缠的客户或上?司。主动地、有预谋地、日复一日地对一个?人下毒,哪怕这个?人是囚禁他、侵犯他的恶魔……这完全超出了他二十多?年人生构建的三观。
何况……何况……林丞咬了咬下唇,面色难看,眸光闪烁不止。
而且……纸条上?说的,是真的吗?
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些人总是明里暗里地关注着他和廖鸿雪的事情,而且这些人对廖鸿雪的态度十分奇怪。
廖鸿雪解决了寨子里的瘟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廖鸿雪挽救了不少?人的生活,为什?么这些人会反过来帮他迫害廖鸿雪?
林丞只是个?外来人,多?年不曾回到寨子里生活,他连苗人都算不上?,户口都迁了出去。
脑袋里一团乱麻,林丞被下毒这条路给吓到了,因为他从?来没?想过能这样做。
无数个?问题,无数种可怕的后果,像无数只冰冷的触手,缠绕住林丞的思绪,让他窒息。】
他盯着那行“久服则气血渐滞,五感渐钝”,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廖鸿雪背上?的狰狞伤口,还有他专注地给自己膝盖上?药时的侧脸,甚至于他今天早上?准备藤篓和点心时,那点独属于少?年人的期待。
林丞猛地摇头,试图甩开这些不合时宜的联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