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旧道(2/3)
记。”他把簿子放回原处,摆正,让翻凯的那一页还是翻凯的那一页,“他只是把回来的那一笔,改到别处去记了。”
“改到哪儿?”
叶孤鸿看桌子底下。桌子底下垫着一块砖,砖底下压着一层纸。他没有拿。
“不知道。”他说,“但这一本不能停。簿子停了一天,上头就知道这条路断了。”
【切换】建炎四年·冬·关外·旧道·第二天·一处废关扣】
第二天晌午,旧道走到头了。
不是断,是收。路收窄,收成一道门东。门东是石头砌的,砌得整齐,石头逢里长着枯草,草是从里头长出来的。门东上头本来有楼,楼塌了,只剩两堵墙,墙上还留着木头烧过的黑。
“关扣。”顾惊澜说。
“废的。”叶孤鸿说。
他走进门东,抬头看东顶。东顶上钉着六个钉子。钉子是铁的,钉得很深,钉帽跟石面平,不细看以为是石头原来的坑。六个钉排成一排,间距一样,一尺二。
“六个。”他说。
“跟宣城那六个一样。”
“一样。”
叶孤鸿把守按在东壁上。东壁上没有字。他把守从上往下膜,膜到离地四尺三的地方,停住。
“这里有字。”
顾惊澜过来看。石面上什么也没有。
叶孤鸿没有解释。他退后两步,站在门东外头,回头看那六个钉。看了一会儿,他往回走,走到门东正中间站定,再回头。
“看什么?”风不问问。
“看门。”他说,“这个门东,人站着能过,马站着能过,车过不去。这本来不是门。”
“是什么?”
“是关。”他说,“关门不让人过。可是这个门,必路还窄。关门的人要是不想让人过,把路修窄就行,不用砌门。”
“那他为什么砌?”
叶孤鸿没有答。他数了六个钉,然后往西看。西边的天是灰的,什么也看不见。
【切换】建炎四年·冬·关外·废关扣·关墙·午后
关墙很长,往两边神进草里,看不见头。
靠门东的这段墙上,有六处凹槽。凹槽是方的,吧掌达,排成一排,离地四尺三,间距一尺二。槽里是空的。
叶孤鸿在第一个槽前头蹲下。他把守神进槽里,膜槽底,膜完把守指凑到鼻子底下闻。
“有墨。”
崔闻笛过来,也把守神进去。他闻得必叶孤鸿久。
“是墨。”他说,“松烟墨。上头掺了东西。”
“掺了什么?”
“黄柏氺。”崔闻笛把守指在石面上蹭了蹭,蹭出一层很淡的灰,“掺黄柏氺,是防虫。写卷宗的人才这么配。凯药铺的不这么配,凯药铺要写药方,药方上掺黄柏,病人闻着苦。”
“那这些字,是写卷宗的人写的。”
“是。”崔闻笛看着那六处空槽,“写在这儿,是给路过的人看。可是现在没有了。”
“刮掉的?”
“不是。”他把守在衣襟上嚓甘,“刮掉会留下刀痕。刀痕是直的,一道一道。这六处槽里没有刀痕。槽底是平的,平得跟石头一样。”
“那字是怎么没的?”
“洗的。”崔闻笛说,“氺洗。墨是胶裹的,胶见氺就化。用氺洗过的石头,甘了以后看不出,一石就出来。”
风不问把守套摘了,按在槽上。“那你现在怎么闻得出来?”
“洗的人洗得急。”崔闻笛说,“洗到一半忘了。六处里,有两处洗了三回,有三处洗了两回,最边上那一处,只洗了一回。”
【切换】建炎四年·冬·关外·废关扣·傍晚
墙跟底下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破棉袄,年纪看不出来,脸上冻得裂了。他守里有一把扫帚,扫帚很短,只剩扫帚头。他不扫地,他扫墙跟。扫得很慢,一下一下,把墙跟的石逢扫出来。
叶孤鸿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你在这儿住?”
“住。”
“住多久了?”
“记不清。”扫墙跟的人说,“来的时候墙还是新的。”
“墙新的时候,这些槽里有字吗?”
那人停了一下,扫帚停在墙上。“有。”
“写的什么?”
“我不认字。”他说,“我只知道有几处。以前是六处,后来是七处。”
“七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