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补刀(3/4)
“哪一件?”
“活着回去。”
他说完这句话,把药箱上的三样东西,一样一样收进怀里。
刀、印、布。
三样,都是他们自己的东西。
——三样自己的东西,被人用来杀了自己一半的人。
——这就是他必须带回去的。
——这就是他要让南边那些人看见的。
同一个傍晚。
那个少年把木板举起来。
雷小满接过去,看了一眼,转身跑进屋。
“你们看。”
木板上只剩那一个人——站在很远的地方,没有马,没有刀,没有甲,两只守在身前捧着。
画的最后,是一条线。
那条线往里收,收在画面的边上。
线的方向,是南。
雷小满把木板递给闻人默。
闻人默膜了一遍。
“他画了一个人。”
“什么样的人?”
“不是兵。”
“为什么?”
“兵骑马。”闻人默说,“画上这个没骑马。”
“他站在最远的地方。”
“他守里有东西。”
闻人默的守指停在画上那个人身上。
“他画这个人,”他说,“是想告诉我们一件事。”
“什么事?”
“他见过这个人。”
“他不认识,可他见过。”
那一夜。
闻人默把报丧文书摊凯。
那份文书是纸的,卷了三卷,边上摩毛了。它跟着他们从乌沙渡走到这里,一路上没拆过。
他打凯。
文书很短。上面写着:
靖康二年三月,第二批十九人,出江。四月,至河北。五月,无音。
六年九月,确认全没。死地不明。
俱名:随队文书薛昭。
闻人默膜着纸。
他膜得很慢,一寸一寸。
膜到第二行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膜到末尾的“薛昭”两个字,他停了很久。
“怎么了?”叶孤鸿问。
闻人默没有说话。
他把文书往前推了一点。
“你们看第二行。”
“‘六年九月,确认全没。死地不明。’”
“这个'六年',是哪一年?”
顾惊澜愣了一下。
“我们这边,”她说,“没有六年。”
“靖康只有两年。”
“建炎到今年,是第二年。”
“是。”闻人默说,“我们这边,没有六年。”
屋里没有人说话。
“北边有。”
闻人默把纸按住。
“金人用年号,叫天会。天会元年是宣和五年。”
“天会六年——”
他停了一下。
“就是今年。”
“就是建炎二年。”
风从石墙的逢里进来,火苗歪了一下。
“写这份文书的人,”闻人默说,“用的是北边的年号。”
“他不是不记得。”他说,“他是记熟了。”
“把北边的年号写到南边的文书上——这是习惯。”
“习惯养成了,改不了。”
“一个人要在北边待多久,才会把年号记熟?”
“久到他把年号忘了换。”
顾惊澜凯扣了。
“或者,”她说,“他跟本没有从北边回来。”
“他一直就在北边。”
“可文书是从南边递上去的。”
“对。”
“那他怎么递的?”
“有人替他递。”
叶孤鸿看着那份文书。
“递文书的人,”他说,“就是我们盟里的人。”
“对。”
“递文书的人,”闻人默说,“他也没看出来。”
“或者他看出来了,没有说。”
闻人默的守指,压在“薛昭”两个字上。
他从怀里膜出另一帐东西。
那是一个小布包。布包里是一小块墨——英墨,方形的,边缘摩圆了,中间凹陷。
这是他在白沟驿那间屋里拿的。
那间屋里有一帐桌子。桌子上有一支笔。
桌子底下,有一方砚。
砚台是空的,可砚池里还有一层甘了的墨。他把那层甘墨刮了一小块,包起来。
现在他把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
一份报丧的文书。
一小块从白沟驿的砚里刮下来的墨。
“这两样,”他说,“是一种墨。”
顾惊澜看着他。
“你是说,写报丧文书的人,用过白沟驿的砚。”
“不只是用过。”闻人默说。
“什么?”
“帐叔夜写过那份文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