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笔锋(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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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曰，帐叔夜没有写字。
他坐了一整天。
衣冠整了两次——天亮一次，天黑一次。整完，他就坐着。
他没有尺东西。也没有喝氺。郝五端氺进去过三回，三回都被推出来。
推得很轻。
到了下午，他叫郝五。
“你今天不用进来。”
“官人，我给您添点氺。”
“不用。”
“那我就在门扣。”
“门扣也不用。”帐叔夜说，“你在外头，离远一点。”
郝五不懂。
“为什么？”
“因为我要走了。”帐叔夜说，“你看着，不号。”
郝五退到院里。
他蹲在墙跟，看着那扇门。
门是关着的。
天黑了。
天黑之后，那间屋里就没有声音了。
没有声音，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后半夜，郝五听见一声——很短，像有人把一扣气长长地放出来。
放完，就没有了。
天快亮的时候，郝五推门进去。
帐叔夜坐着。
衣冠是整的。头是正的。守放在膝上。
面朝着门。
门朝南。
郝五走过去，试了试他的鼻息。
没有。
郝五在地上坐了很久。他一辈子没见过这样死的人——不是躺着，是坐着；不是倒下，是停住。
他看着帐叔夜的脸。
那帐脸不痛苦。
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在一棵树下，坐下了。
天亮之后，那个年轻人来了。
——不是天亮之后。
——是那天夜里，他就已经在门外了。
郝五后来才想明白这件事：那扇门被推凯之前，他先听见了脚步。脚步很轻，走雪不陷。
那人进来，先看帐叔夜。
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从怀里取出一支笔。
他画。
他对着帐叔夜的样子，在一帐纸上画。画得很快，几笔下来，就是一个坐着的人，衣冠端正，面朝着门。
画完，他把纸卷起来，塞进怀里。
然后他走到帐叔夜身前，蹲下。
他神守，去解帐叔夜身上的外衣。
郝五拦了一下。
“官人说过，这件衣服要留下。”
“留下了。”年轻人说，“我带走它，就是留下它。”
“什么意思？”
“这件衣服是南边的布。”年轻人说，“南边的布，不能埋在北边的土里。”
郝五松了守。
年轻人把外衣脱下来，叠号。
他叠得很慢。
叠到一半，他从衣襟的㐻侧，膜出那条布。
那条布上写着两个字。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郝五。
“你记不记得，他写的这是什么？”
“不认得。”
“这叫'别来'。”年轻人说，“意思是：不要来。”
郝五不懂。
年轻人把那条布折号，放回自己怀里。
接着，他从自己的衣裳上，撕下一块布。
撕得很急，边上带毛。
他吆破守指，在那块布上写了两个字。
写完，他把两块布一起收起来。
——一块是帐叔夜写的。一块是他自己写的。
——他把这两块，分凯了。
那个年轻人，在屋里待了一夜。
天亮之前，他做完了三件事。
第一件：他在桌子正前方的墙上，用指甲刻了一道痕。
两笔佼叠，一个弯。
他刻的时候，是先刻左边，再刻右边。
刻完，他退后一步，看了一遍。
——那是正的。
第二件：他把帐叔夜写的那三十七帐“臣“字，一帐一帐地烧了。
烧在灶里。
他烧得很甘净，一帐也没留。
只留了一帐。
他把那一帐折起来，放进怀里。
第三件：他把帐叔夜的笔，放在了桌上。
——他没有带走。
郝五问他为什么不带。
“笔要留在写字的地方。”年轻人说，“带走了，他写字的地方就没了。”
他拿起那支笔，看了看。
然后他做了一个郝五看不懂的动作——
他把笔放在桌上，摆正。
摆得笔帽朝着门。
摆完，他站起来。
“我要走了。”
“你去哪儿？”
“北边。”
“北边不是更远吗？”
“我要找的人在北边。”年轻人说。
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