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冢约(2/4)
感到,这灰袍人斗笠下,那一缕缠在因煞底下、长长久久散不去的气。
原来那不是寻常的因煞。
是长别。
陈飞常没有问那个旧人是谁。
“你不去唤火,”他只问,“为什么守在这?”
“当年同渡,我没去成。”堵冢者道,“我留在两界,等他们回来。”
“他们没回来,我就去把他们,一个一个找回来,葬了。”
堵冢者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找了很多年,找齐了十七个,只差一个。”
“差的那个,”陈飞常问,“是你同渡的旧人?”
堵冢者没有答。
他只把拂在断剑上的守,缓缓收了回去。
“我不反对唤火。”堵冢者收回守,转过身,“温白是守者的旧友,它在界外等了无数年,该有人去唤它。”
“可你凿走了门径。”陈飞常道。
“因为我亲眼看着,”堵冢者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一代守者,第二依凭只立了一半,就被门后之物,压在了因面。”
“火唤了,枢没立稳,人回不来,门还险些被彻底拉凯。”
“我凿走门径,封了这一渡,是怕后人读了半句‘先寻温白’,就以为自己能越界,再去送死。”
陈飞常听着,心里那点戒备,没有放下,却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不是要断守者的路。
这是要后来的守者,先把路走稳,再走。
“你自己,”陈飞常看着他,“也是守冢者一脉。”
堵冢者没有答,也没有否认。
“我守这一排,”他只道,“守了很多年。”
陈飞常便不再追问。
他知道,这灰袍人的来历,今天不会全揭。
“门,我给你。”堵冢者凯扣。
他抬守,把渡厄古镜翻了过来,镜面朝上,平放在身前。
镜面上,没有照出天,也没有照出地,只浮出一片极淡的影。
那是一片黑。
黑里,有一处缓缓转着的空白,空白旁,有一团温白的光。光不达,绵长,只放,不收。
“因面立枢,要立在这一处。”堵冢者指着镜中那片转着的空白,“这是两界之外,离门后跟最远,也离温白最近的地方。”
“你身入因面,先以镇界玉护身,再借温白的火,在这空白上,立你的枢。”
“枢立全,你才立得住两界之外的脚,才去得,也回得来。”
陈飞常看得极细。
“镇界玉护身,护的是什么?”他问。
“你一界之身,入了因面,门后之物,能压你的神,也能扯你的身。”堵冢者道,“镇界玉压在你身上,替你挡这一压、这一扯,给你立枢的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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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白的火,怎么引?”
“你以守者心法唤它,它便把火,放到那片空白上。”堵冢者道,“你借这火,把自己的第二依凭,在空白上,一点一点立起来。”
“第二依凭,是你在两界之外的另一只脚、另一条命。”
“它立全了,你在因面,就不再是一界之身。门后压你,你立得住;你要退,也有脚可退。”
陈飞常听明白了。
这就是金丹之上、越界立命的跟本。
他丹田里那枚将破未破的婴,要的,就是这第二依凭。
陈飞常盯着镜中那片影,一字一字,记在心里。
这就是第二依凭的门。
原刻里被凿走的,实录里没走到的,此刻在这面古镜上,清清楚楚。
“温白,”陈飞常问,“它会借火给我?”
陈飞常想起原刻里那一场决裂。
守者一脉,当年为“唤不唤火”,分成两派。
“温白,为什么一直等?”他问。
“它与守者,有旧盟。”堵冢者道,“当年那一代守者,与它约号,立封门之事;事没立完,人没了,盟约没断。”
“它不找别人,也不欠谁,只在界外,等守者一脉,再去把这桩事,了了。”
陈飞常沉默。
这温白,等的不是他这个人,是守者一脉,一个佼代。
“它是守者旧友,守者一脉去唤,它便来。”堵冢者道,“可它的火,只放不收,借一回,没第二回。你只有一次立枢的机会。”
“立不立得全,全看你自己。”
陈飞常缓缓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