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1/3)
宋近云是昆曲大师宋传芷的关门弟子,凭借一出游园,十六岁便在剧坛崭露头角,至今已是昆曲界颇享盛誉的名角儿。
去年春天,宋近云受邀去苏州表演全本《牡丹亭》,以往她的戏都是在台上唱,这回导演做出了革新,为了贴合情节,特意将场景挪到了苏州的园林。
她着上精细的戏服,从江南园林的烟云朦胧里走出来,如梦似幻,虚实相依,仿佛真的是谪仙从书里走了出来。
尽管编剧将《牡丹亭》冗余的部分做出改编,整本戏还是长达二十七个小时。
宋近云每天在午后开始上妆,傍晚时走进园林开唱,这一唱就是十天。这场戏因为有她的名号而一票难求,场场座无虚席,当时程昱闻就坐在贵宾席的上坐,听她唱完了全本。
那天最后一折戏在雷动的掌声中落幕,宋近云回到后台休息室,主办方领导托助理过来递话说有一位程先生想见她。
其实小助理这举动冒了很大的风险,宋老师对于宋近云的名誉十分看重,她明令禁止宋近云私下见任何观众,这事是各大领导三申五令的。
宋传芷说话是极有分量的,她说过:宋近云不能去做笑脸迎人的事。
剧院的人也都守规矩,更何况宋近云性格孤高,是个有傲骨的人,过去从未有人敢把来路不明的人引荐给宋近云。
只是这次来的人太过特殊,剧院投资人只是他最不值得一提的名号,领导只有硬着头皮让人询问宋近云的意思。
宋传芷现在远在北京,手尚且伸不到这么远,宋近云看老领导愁容满面,就答应了跟那个程先生见一面。
宋近云这几天在台上,每天在同样的位置能看到同一个年轻男人,现在昆曲式微,来捧场的大多数是有些年纪的票友。
那男人坐得端正,她隔得远,看不清男人的脸,但他身姿颀长,气质卓然,无端的,有种出尘的味道。
等她走到会客厅,看清楚来客,记忆里的人影和这位程先生重叠到了一起。
果然有这样遗世独立气质的男人,相貌也如书里写的那样,丰神俊朗。宋近云直勾勾地端详他,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的时候,才挪开目光说了声抱歉。
剧院和这次演出的主办方谨小慎微,再三叮嘱宋近云,这个人他们开罪不起。
但程昱闻并不如传闻那么可怕,是个再随和不过的人,他客气地跟宋近云聊了会儿天,便让司机把她送回酒店。
宋近云学了这么多年的戏,对方是不是懂戏的人,她三两句话就能分辨出来,程昱闻自己也坦诚他还是头一回来听昆曲,显然他的来意不在戏上。
她一路上心跳得很快,他们相处是很熨帖的,但她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到了酒店楼下,程昱闻绅士地下车送她,她却跟防贼似的,严肃地说:“程先生,我有男朋友了。”
宋近云心想,正在闹分手的男朋友也勉强算是个男朋友吧,所以这不算撒谎。
空气安静了一霎。
随即,程昱闻看向她惶惶的双眼,发自真心地勾唇笑一笑。
他这笑容里似乎有点对待小孩般的宠溺的意味。
宋近云也不管是不是她自作多情,总之这话她想说,那就说了。
那个男人对她的话一笑置之。
宋近云说完就回了酒店,翌日飞回了北京。
后来程昱闻也没再联系她,他多矜贵的人,由不得被一个戏子这样打脸。
宋近云把这事当作小小的插曲,只是她偶尔会在表演时想起那个端正的身影,但剧院一忙起来饭都顾不得吃,久而久之,就慢慢淡忘了。
宋近云有一朋友在拍卖行里工作。
拍卖行马上要开始年度最盛大的春拍,这次的拍品皆是罕见的珍品,拍卖行在春拍前循例为验资过的顶级客户举办一场小型的预展。
这次拍品里有一把北宋年制的古琴,被称为“松意”,这把琴工艺精湛、音质绝佳,流传有序,历代收藏它的都是些名士。
这琴清末的时候没了音讯,再被提起则是在这次的拍卖年鉴上。整个拍卖行对这把琴举以厚望,朋友特地邀请宋近云在预展上演奏这把琴。
古时候流传下来又能叫得出名号的古琴存世并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