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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牵着小红马,站在山间目送他离开。
忽然,小红马前足扬起,发出一声长嘶,黑马一边疾驰,一边应和。
马上之人也回过头来,朝着穆清芷挥了挥手,眉目间英气尽显。
直到再也看不见一人一马的身影,穆清芷摸摸小红马低垂的脑袋,“别难过啦,我带你去玩。”
用过午饭,穆清芷策马回宫,经过朱雀大街时,侍女忽然道:“那不是奉娘子吗,她怎么一个人出城?”
穆清芷闻言望去,果然看见奉雪宜,衣着朴素,混迹在人群中,与寻常百姓无异。
过了一会,她才开口道:“派几个护卫跟着。”
“确保她安全就回来。”
最近同州水患,流民四起,又与长安毗邻,生了不少乱子。
姨母最近特别叮嘱她,不要离开长安。
穆清芷吩咐完,转过街角,朝着东北角的兴安门而去。
途经东宫的玄德门,穆清芷停下脚步,望着紧闭的朱红宫门和左右拱卫的石狮,喃喃道:“太子哥哥,究竟什么时候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侍女没有听清,只是疑惑地看着穆清芷:“娘子说什么?”
“没什么。”
穆清芷抬步离开,天色暗下来,笔直的宫道幽深仿佛没有尽头。
跨过安礼门,便是东海池。
她小时候常到这里玩耍,但有一次不小心落水,渐渐就不来了。
今日一看,草木葳蕤,水波清澈,亭台楼阁,皆是精致小巧,美轮美奂。
穆清芷慢慢踱到水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响动,茂密的草木花丛里,不期然转出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来。
是薛昭仪。
穆清芷心里有些烦躁,没想到会和她撞上。
“见到长辈都不知道行礼吗?”
穆清芷本想反驳,却注意到她脸上厚厚的脂粉都掩盖不住的苍白,还是将话咽回了肚子里。
“昭仪还是早些回去吧。”穆清芷道,“夜里冷,小心着凉。”
长安一入夜,风就往人的骨头缝里钻,冷得刺骨。薛昭仪刚刚小产,身子正虚弱,还是少见风为妙。
说完,她就从薛昭仪身边匆匆走过。这个时候,姨母肯定在立政殿等她用晚膳了。
忽然,脑后传来一阵剧痛,头发被粗暴地扯起。
穆清芷忍痛回过头,薛昭仪娇好的面目变得狰狞恐怖。
她的话语尖锐,刺得穆清芷的耳膜生疼:“我变成这样,还不是祝兰君害的!”
“昭仪息怒,昭仪息怒。”薛昭仪的侍女连忙上前劝导,却紧紧抓住穆清芷,让她挣脱不得,一瞬间又挨了好几下打。
穆清芷左肘用力一怼,将身后的侍女撞翻在地,挣脱束缚,双手制住薛昭仪,高声道:“我姨母是一国之母,贤德柔慈,岂容你随意污蔑。”
“你直呼皇后名讳,是不把皇后放在眼里,不把圣人放在眼里,不把大燕皇室放在眼里!”
穆清芷猛地松手,薛昭仪登时坐倒在地,发髻凌乱,珠钗委地。
……
“皇后怎么不点灯。”
圣人缓缓步入,殿内缓缓充盈烛光。
祝兰君起身还未下拜行礼,便被圣人扶住,牵着她的手想要一同坐下。
祝兰君却不肯。
“妾蒙陛下深恩,忝居后位,至今二十四载。既不能为陛下分忧,也却未能尽到教诲嫔妃,抚育皇嗣之责。今日之事,皆是妾一人之过,请陛下责罚。”
昏暗的寝殿里,皇后一身素白,未佩戴任何首饰,跪在他的脚边,俯首请罪。
圣人轻轻叹息。
繁杂的话语在耳边浮现:“臣今日要弹劾皇后失德之罪……”
“陛下,您一定要为我们的孩儿做主啊,他才刚满六个月啊,御医说是个成型的男孩。”
“皇后请起。”圣人缓缓道,不动如山。
祝兰君缓缓地爬起来。
帝后相对而坐,一支红烛横隔在二人之间,不时爆出噼啪的响声。
“清芷有受伤吗?”圣人先开口
“已经让御医开了祛疤痕的药膏。”
“薛昭仪也送了药膏过来。方才的事,她和朕解释过了,她只是一时情急,并非恶意。朕已经教训过她了,让她好好闭门思过一月。”
祝兰君没有说话。
圣人面露尴尬,讷讷地道:“她毕竟刚刚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