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绸缪束薪(2/5)
分明——燕其琛与永宁帝的眉眼轮廓可谓一脉相承,显然是实打实的父子。
也难怪当初楚国在大燕散播太子拥兵自重的谣言,永宁帝却毫无芥蒂,不仅仍将江州军务全权托付,甚至后来她向燕其琛提议,以南下伐楚为由请求永宁帝增兵,天子也毫不吝啬地拨了三万兵马给江州。
这对父子,虽然在旁人眼中互生嫌隙,但也有着外人难以企及的信任底色。
既然燕其琛的血统不容置疑,那么她先前认定的,燕其琛为了掩盖身世真相而杀父亲灭口的动机,便不攻自破了。
可如果不是他,父亲胸口插着的那支羽箭又该如何解释?
叶桢眸光微寒,那只刻了“大燕齐王”四个字的羽箭,曾是她认定燕其琛为凶手的铁证。
可如今冷静下来抽丝剥茧地细想,却处处透着诡异。
若真是燕其琛要暗中屠庄灭口,他怎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留下如此昭然若揭的罪证?
先前她以为是他不屑于遮掩,但现在仔细想来,更可能是有人刻意栽赃。
如果凶手不是燕其琛,又会是谁?
难道是永宁帝?
天子固然疼爱儿子,却未必能容忍自己的妻子曾与别的男子有染。而天底下能调动大批高手灭门的,最有可能的就是皇帝。
又或者,是有人想夺取那本父亲留下的记载着大燕官员秘闻的画册?并借机嫁祸太子?
叶桢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茶杯。
眼下唯一的线索,便是要查清天玑山庄与朝廷之间真正的联系究竟是什么。
只要弄清楚这一点,屠庄的动机自然也就明了。
而要查清此事,她就必须再去见停云;要去见停云,她就必须出示那块代表她身份的玉佩。
找嘉平公主拿回玉佩如大海捞针,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最简单、最便捷的,就是燕其琛身上的那一块。
叶桢缓缓抬眼,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今晚燕其琛当众求娶楚国公主,那她最好的办法,自然也是嫁给他,才能顺理成章地拿到玉佩。
一时间,叶桢的心绪又如同一团乱麻。
明明理清了前因后果,她本该如释重负。
可只要一回想起宴会上燕其琛不顾一切当众求娶的坚定语气,她除了震惊、担忧之外,又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她分辨不清那是什么。
理智告诉她,这或许只是一场相互算计的局。燕其琛的话句句都在为两国大局考虑,她只要顺水推舟嫁给他,也能轻而易举拿到玉佩并查清真相。
可为什么,她心底里仍旧不可抑制地隐隐期盼着……
盼着那场大火真的与他无关。
盼着他在殿上的那番求娶之言,有一丝丝的真心。
“简直荒唐。”
叶桢暗暗嘲笑自己真是自作多情,都什么时候了,她怎么还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她猛地闭上眼,将杯中冷茶一饮而尽。
—
次日,紫宸殿内。
永宁帝手中正拿了一封太史令刚呈上来的合婚命书,太史令苏钦用泥金小楷在太子与嘉平公主的生辰八字后面写了极其详尽的批注,末端赫然缀着两行醒目的大字:
“天合地交,五行相契。乾坤交泰,龙凤呈祥。此婚旺储兴国,乃天作之合。”
“好一个旺储兴国、天作之合!”
永宁帝朗朗一笑,眉梢眼角都染上一层喜色,他将那合婚命书递给立在一旁的太史令。
“既是大吉,就先收着。婚期等朝议有了结果,楚国那边也回了话,再择吉日不迟。”
“臣遵旨。”太史令苏钦领命退下。
永宁帝又看向一旁的左相孟月溪。
孟月溪,表字晦明,比永宁帝虚长两岁。因常年浸润诗书,气质儒雅深沉,一身紫色官服更衬得他举手投足间自有一派渊渟岳峙的宰辅气度。
他任门下省侍中,又加封了太傅之衔,曾是皇子公主们的授业恩师。
这些年来,在永宁帝的支持下,他在朝中党羽颇丰,已是永宁帝最为倚重却也需暗中制衡的百官之首。
永宁帝敛去方才看合婚命书时的笑意,换上了一副略带惋惜的模样,叹道:
“晦明啊,朕原先也属意你家若华为太子妃,那孩子知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