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荏染柔木(2/4)
道。”
“糊涂!”
永宁帝皱眉,十分不悦:“女子十五及笄就可嫁人,寻常女子在你这个年纪,都儿女双全了。就是因为朕这几年身体大不如前,才更要亲眼看着你出嫁。”
他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女儿,语气里透着一个寻常父亲最朴实动人的忧虑:
“你当朕还能护你几年?哪天朕突然撒手人寰,纵然日后琛儿继位,绝不会短了你这个长公主的尊荣。可他也只能在明面上护着你。就凭你这副处处隐忍的柔善性子,若是没个知冷知热的归宿,往后漫漫一生,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只会闷在心里。难道你要朕在九泉之下,还看着你面上风风光光,背地里却连个让你卸下防备、安心流泪的肩膀都没有?”
“父皇!”
燕玉瑶心中大恸,急忙绕到他身前跪下,眼中含泪:“父皇正值春秋鼎盛,万万不可说这等不吉利的话。儿臣还盼着将来有了孩儿,让父皇亲自教他骑马射箭呢……”
语音未落,眼里的泪便已滚滚而下。
“傻孩子。”
永宁帝伸手轻轻拭去女儿脸上的泪,长叹道:“朕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生死之事,早已看淡。你虽是长女,但在这几个孩子里,朕最放心不下的反倒是你。前头两次赐婚出了意外,有些不长眼的东西竟敢私下嚼舌根说你命格不好。朕本想着,那陆明义好歹也是从底层杀出来的武将,一身血气方刚,又重情重义。定能镇住那些风言风语,护你一世安稳,谁曾想,连他也……”
说到此处,永宁帝心中悔意更甚。
先前他赐婚后,将陆明义派去江州军营,本意是希望女儿的未来夫婿能靠着军功,在朝中的地位更加稳固,谁知那唐季伦喝昏了头,不仅轻飘飘葬送了数万人的性命,还搭进去了他好不容易为女儿寻到的良人。
燕玉瑶神色哀戚,强忍着泪意宽慰道:“宜之捐躯报国,虽死犹荣。儿臣也为自己曾倾心于这样的英雄感到骄傲。只是……正如父皇所言,宜之故去尚不足一年,儿臣与他虽没有成婚,可在儿臣心里,早已认定自己是他的妻子,所以这婚事……”
她深深伏下身子:“儿臣如今心如止水,实在无心论及婚嫁。只想留在宫中为父皇分忧。恳请父皇成全!”
“胡闹!”
永宁帝的面色沉了下来:“你有这份孝心,朕自然欣慰。可朕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为了一个死人,葬送一辈子的幸福。朕只有你和琳儿两个女儿,琳儿尚未及笄,婚事还不急。可你已年满二十,此事不能再由着你性子了。”
“父皇……”
燕玉瑶正欲再劝,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只见内廷总管陈监匆匆走进殿来,俯身跪地:“启禀陛下,魏王殿下求见,说是有急事禀报。”
急事?
永宁帝眉心一拧,他素来不喜这个徐妃所生的儿子,自给他封王建府之后,若无传召,他也极少会主动来宫中。
但眼下他既说有急事,也不好将人挡在门外。
“让他进来。”永宁帝不耐烦地一挥手,顺势结束了有关婚事的争执。
陈监领命退下,不多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魏王燕其瑄着一身纤尘不染的月白长袍踏入殿中,因他眉眼生得柔和,气质儒雅,虽然步履匆匆,但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风流倜傥的潇洒从容,宛如一块温润无害的璞玉。
“儿臣叩见父皇。”
他快步来到永宁帝身前,撩起衣摆,恭顺地跪地叩首。俯身的一瞬间,余光极其自然地掠过一旁同样跪在御案前的姐姐燕玉瑶。
但燕玉瑶没有看他,只一直恭敬地低头跪在永宁帝身前。
“平身。”
“谢父皇。”
待燕其瑄起身后,永宁斜瞟了他一眼,冷冷道:“出了何事?值得你这样急匆匆跑一趟?”
“父皇恕罪,此事事关重大,儿臣不敢不报。”
燕其瑄面色一肃,自袖中双手呈上一份封了朱漆的奏报:“一个时辰前,大理寺急报,楚军主将谢思玄,遭人投毒,险些丧命。”
永宁帝眉头一皱,眼神凌厉:“现下如何?”
“狱卒发现得及时,谢思玄虽未绝命,但仍旧昏迷不醒。原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