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昊天罔极(2/3)
:“这等好东西只有在你手里,才不算明珠暗投。”
握着手中的夜明珠,叶桢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日从他手心里接过时,上面残留的体温。
曾经那份因他将自己随口一说的话奉若珍宝的感动,曾经因被他引为知己、视为良材的欢喜。如今隔着天玑山庄的满地尸骨,再次回想,只觉满心荒凉。
那残留在夜明珠上的温度,此刻只比江面上的冷风还要令人生寒。
叶桢猛地站起,大步走到窗边,手腕一扬,只想将这见证了自己一腔痴傻的珠子,连同那些虚情假意,一并扔得越远越好!
可手臂悬在半空,怎么也掷不出去。
江风顺着半开的窗户卷进来,吹得她衣袖飘飞,叶桢垂眸望了一眼下方。
这官船极大,她扔下去多半也只能落在甲板上。砸到人还是其次,若是弄出动静,惹来程熙等人对她的怀疑,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罢了。
等到了洛京,再寻个合适的地方把这东西扔了也不迟。
叶桢回到床边,将手中的明珠随意往榻上一丢,珠子恰恰滚到了方才她摊开的那本画册上。
她的目光忽然顿住。
莹亮的光芒照耀下,画纸的一角,隐约透出几个字迹。
叶桢一愣,立即俯身拿起画册,上面明明只有白纸黑墨,并无一字。
她又拿起那颗夜明珠凑近了瞧,只见明光映照之下,画像的空白之处,竟不可思议地浮现出一行行密密麻麻的行书小字。
那字迹的笔锋苍劲有力,叶桢再熟悉不过——正是父亲叶风的亲笔!
叶桢猛地睁大眼,急忙将画册放在案桌上,从头开始翻起。那画册的每一页,但凡空白之处,竟都写满了字。
她停在其中某一页上,一字一句地读起来:
“永宁八年六月初七,右相崔元安收怀州刺史梁义谡书画一卷,琴谱一册,黄金一箱……七月初一,元安命其妻前往招提寺,卜算其女与义谡之子生辰八字……”
“永宁八年八月廿六,定威将军赵执锐私贩军马五千匹,刑部侍郎章祜从中牵线分利;继以残次马匹补入安州轻骑军籍。”
“永宁九年九月初三,冀州大旱。吏部尚书王昉之子王叔嗣趁乱侵占民田两万亩,隐匿流民数千为私奴。冀州饿殍遍野,然刺史受王氏指使,上报朝廷‘岁稔年丰’……”
叶桢越看越震惊,忍不住翻到最后一页:“永宁十九年八月二十,太子其琛抵江州定水郡,途中遇刺,已获救。永宁十九年十月三十,青州刺史赵秉华得礼部密信,信函未得见,已被其焚毁。十一月初九,赵秉华纳姬妾一名……”
画册上的最后一条,则是关于今年的燕楚之战:“永宁二十年二月十九,慕容潇所部攻占寿阳,擒楚军主帅谢思玄,已命其部下周乾押送京师。三月初五,太子任命高奇为寿阳守将……”
叶桢整个人颓然跌坐在地,这整整一本画册,所有的空白之处上记载的,竟然都是大燕各地官员的种种秘闻。
这……竟都是父亲这些年查探后记下来的么?
父亲所效忠的人……究竟是谁?
太子?不可能,如果是太子,那一日父亲初次见到燕其琛,绝不会那般震惊。且画册上,分明也有对太子行踪的监视。
如果不是太子,那还会是谁?
魏王?永宁帝?还是朝中哪一位位高权重的大臣?
她首先排除魏王,此人与太子势如水火,若父亲效命于魏王,当时绝不会救燕其琛。
那么,难道是当今天子,永宁帝?
叶桢忽然想起,去年她离开山庄前,父亲特意告知了她天玑山庄在邺京和皇宫中的接头暗语。那时她只当是天玑山庄经营多年的暗线,并未细想。
可如今再想,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江湖山庄,为何要在大燕皇宫深处也留有接应之人?
她记得,燕其琛曾跟她说过,永宁帝手中握有一支令人闻风丧胆的暗卫组织——阎罗卫,专司刺探情报,监察百官。
若天玑山庄同样听命于天子,为何要另外培植一股远在江州、游离于朝廷之外的江湖势力?
那除了大燕皇室之人,还会有谁?
叶桢不禁想起,从前帮父亲整理桌案时,曾多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