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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月,商队再启程已是隆冬。除了质子团、学习团一直沉浸在刘郁离的丰功伟绩,每日花式吹捧外,谢若梅则是一直沉着脸,更是下了死命令,后面的路上就是有天大的便宜,刘郁离也不许捡。
再折腾下去,谢若梅都怕还没回到青州,刘郁离就成了光杆司令,万一归途遇到些意外,哭都没地方哭。
寒风凛冽,刘郁离骑在马上,眉开眼笑,义正词严地表示不是她的错,都怪马文才瞎折腾,害得西秦人民水深火热,她这么善良热心的人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乞伏家族内斗不休,祸害百姓。
谢若梅瞥了刘郁离一眼,半笑半嗔,调侃道:“秦王犯了这么大的错,凉王要不要替天行道教训他一番?”
不要以为她没发现,那一包官印中除了刘郁离的私印外,还有一枚私人玉印。随着马文才接手仇池,成为新王,这枚私印的用处不可小觑。
闻言,刘郁离满面愤慨,“凭什么他的封号比我的好听?”虽然凉州是秦州的五倍大,但秦州听着就比凉州威风。面子和里子就不能都归她吗?
马文才手真快,她出去一趟,他就把秦州捞自己碗里了。
对于刘郁离的话,谢若梅只是呵呵一笑,问道:“那你和他换换?”
刘郁离立即闭嘴,低声嘟囔了一句,“秦州早晚也是我的。”
若是以当下的眼光看,秦州地处关陇,进可窥视长安,退可扼守陇山,是夺取关中,问鼎中原的完美跳板。
同样是形胜之地,秦州比凉州更靠近权力中心,且因农耕基础好,汉文化根基深厚,远不像凉州那般以畜牧业为主,多民族杂居,统治难度极高。
但距离权力中心近,也意味着此地窥视者众多,东有关中军阀,西有凉州诸胡,北有鲜卑,南邻羌戎,极易卷入多边战争。
更重要的是,论矿产资源,凉州远胜于秦州。河西走廊不仅有铁矿、金矿、盐池等重要矿产资源。后世闻名的和田玉、玉门油田等也在凉州境内。
此外,凉州作为丝绸之路的咽喉,随着贸易通道打开,会逐渐成为东西文明、贸易的超级枢纽,无疑是一只经济潜力巨大的金鸡。
当然,若能将凉、秦二州连为一体,则尽得关陇之险,河西之富,进可攻,退可守。后世北周、隋唐等关陇集团便是以此为基础,统一天下。
想起一件事,刘郁离呢喃细语,“返程途中路过雍州,要不要去看看他?”
这么长时间都是马文才来看她,她好像一次也没去过雍州。去吧!最起码她可以将雍州刺史府当成五星酒店好好休整一番。
而此时被刘郁离惦记的文才,在几日前,以他没想到的方式拿到秦州。
时间还要回到杨盛身死那天,马文才随即以猝不及防的雷霆手段斩杀杨壁,惊得仇池上下满面骇然。
他们没想到马文才出手如此很辣,杨盛兄弟纵然谋反,也只有仇池国君杨定能名正言顺地诛杀他,而马文才作为外人,直接越过杨定杀人,很明显没把仇池君臣当回事。
王宫已经落入马文才手中,宴会之上的人只有两个选择,臣服或死亡。
仇池臣民无不把目光投向杨定,而马文才提着染血的剑,一双凤眼同样看向杨定,眸色比寂静的冬夜更肃杀。
杨定回过头看了一眼悲伤不已的妻女,又望了一眼惊惶不安的臣民,下移到杨盛兄弟早已冰凉的尸体上。最后抬眸,神色复杂地审视着马文才,“你……”
“你将是秦州之主!”苻玉推了一把杨定,强势打断他剩余的话。说完,上前几步,越过众人,来到马文才面前,双腿一弯,重重跪下。
苻玉素来高傲的身影在众人瞳孔中猛然一低,狠狠撞上青石板。
紧握利剑的手一滞,瞳孔一震,马文才抬起的脚尖悄然落下。这是他没预料到的发展。
苻玉的声音回荡在沉沉夜色中,“秦州与雍州同为晋地,自当守望相助。使君今退外敌,平内乱。以其盖世之才,当为秦王。”
马文才眼神暗了又暗,手中的剑握了又握,漆黑的瞳孔波谲云诡,所有的挣扎化为一个疑问落在杨定身上。唯有杨定归降,仇池臣民才会跟着投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