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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白色的粉面,正是马文才点名的胡椒粉。
一碗鱼丸汤只要十五文,而这随手抖落的指甲大小的胡椒粉就要二十文。只有客人提前指明,他们才会往汤里添加。
刘郁离舀了一勺奶白的鱼汤,一口喝下,鱼汤的鲜,葱花的香、胡椒的辣,同时在口腔爆开。
迫不及待地挟了一个蟹黄包,不同于后世的巴掌大小,吴记的蟹黄包只比汤圆略大,褶子细密,薄若蝉翼,甚至能窥见里面金黄的馅料,一点汤汁随着筷子的扯动微微下坠。
一双桃花眼满足地眯起,所有烦扰尽数被美食抚慰。笑容宛若纯白茉莉一点点自刘郁离眼角晕开,慢慢熏染出幽幽茶香。
思绪放空,马文才舀起一颗鱼丸细细品尝,快被岁月风干的儿时记忆渐渐生出温度。
送别谢道盈时,她的话依稀回响在耳旁,“你或许不知道真正让我下定决心与马泽启和离的恰恰是你。”
“我无法接受因为我和他的过错,逼得一个五岁的孩子为了维护自己的家,持剑刺向另一个无辜的女子。”
“我想带你离开,但你却认为我抛弃了这个家,不愿跟我走。”
谢道盈望着远方,年轻时的爱怨锋芒无不被时间长河磨成圆润光滑的鹅卵石,找不出一丝棱角。
“我没有抛弃你,是你选择留下陪他,抛弃了我。”
“这些年心怀怨恨的不只是你,还有我。”
二十岁的谢道盈与三十岁的谢道盈在此时此刻达成和解,说出当年那些无法言说的阴暗。
“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却选了一个陪你更少的人。”
“那时,我深深恨着你。恨你背弃我,选择他。”
这个孩子和她太像了,永远对最爱的人最苛刻,无法容忍感情中有一丝杂念,但偏偏情之一字,就是少年青涩的心生了杂念。
当年她对马泽启的恨一半是爱,一半是不甘。
不甘心她为之背弃家族的人背弃了她。
不甘心承认自己的失败。
更不甘心以失败者的姿态回归家族。
“后来我慢慢发现不是你选择了马泽启,而是你只能选他。”
那时,她是附庸品,他亦是,一如她回归谢家后无法拒绝再嫁,而他只能留在马家。
“整整十年,我终于敢踏出那一步了。”
此时,她已不再畏惧被任何人抛弃。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年少的愚蠢,也是少年的勇气。”
马文才望向对面的刘郁离,入王谢之家,请谢道韫为师,刘郁离是不是比他更有勇气?
或许这就是他娘喜欢刘郁离的原因。
“你要如何打动谢道韫?”
刘郁离咽下最后一颗鱼丸,取出手帕,擦拭干净口唇,说道:“每个人都有在意之事,你认为谢道韫在意什么?”
马文才沉思许久,始终想不出谢道韫在意什么,或者说她缺少什么。
名声、富贵、夫婿、儿女,她样样齐全,便是公主也不过如此了。
顺着刘郁离的视线,看向远处灰白的天,堆积的云,马文才忽然想起了谢道韫得以成名的那句“未若柳絮因风起。”
“我要送她一场雪。”刘郁离眼中闪过一抹志在必得,抬起手像是在接住即将到来的雪花,“一场不逊于永和六年的雪。”
三十年前的一个寒雪天,谢安给谢家小辈讲解诗文,问道:“白雪纷纷何所似?”
谢道韫一句“未若柳絮因风起。”成就了她晋国第一才女的名声。
一个能在谢家众多子弟中脱颖而出的人,又怎会没有几分心气?
一个能写出“腾跃未能升,顿足俟王乔。时哉不我与,大运所飘摇。”的人又怎能没有理想?
一个敢于鄙薄丈夫,心向嵇康的女子,心中所装着的又岂是相夫教子的庸俗之志?
马文才:“我倒要看看这场雪能否如你所愿?”
天时岂非人力可以操控的?刘郁离凭什么笃定明日会下雪?
刘郁离:“我现在还需要借一场东风,不知文才兄愿不愿意帮忙?”
马文才挑眉问道:“如何借?”
刘郁离:“只需要一把琴。”
正如薛宝钗的那句“好风凭借力,送我入青云。”琅琊王氏的门槛高,但若是有人为他们搭建好青云梯,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