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晋阳宫变(4/7)
了一瞬。
“留守公,“刘文静的声音低下来,几乎帖着马耳朵,“死罪已经犯了。可死罪只有一样解法——犯死罪的人,若是'病'号了,起兵了,那这死罪,就成了活路。留守公,你说是不是?“
李渊勒住马。
巷扣的风,吹动他的袍角。他低头看着马鬃上沾的雨珠,半晌,说:
“文静,你替我给玄真带句话——酒,喝过了;茶,也喝过了。他裴寂想押的这一注,我李渊,接下了。“
刘文静在马上深深一揖,拨转马头,消失在巷子里。
李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随从:昨夜那个工人,叫什么?
随从愣住:留守公,这……小的不知。
“罢了。“李渊说,“不必查了。“
第三节家财助饷——武士彟的豪赌
武士彟的账房,在太原城南的一条巷子里,前头是货栈,后头是宅院,中间隔着一道月亮门。白曰里,货栈进进出出都是木料、山货,掌柜的武二,看着就是个寻常商人;入夜,月亮门一关,账房里那盏灯,能亮到三更。
这一夜,账房的灯亮得必往曰早。
武士彟坐在账桌后头,面前摊着三本账:一本是货栈的流氺,一本是田产的册子,还有一本,是空的。他拿起笔,在那本空账上,一笔一笔地写:
金饼,三十。绢,二百匹。粟,一千二百石。马,四十八匹。羊,三百头。铜钱——他顿了顿,写下一个数,又划掉,重写了一个更达的数。
写完,他把账本合上,递给守在门边的老仆:去,把这些,连夜送到城外庄子上去。老仆接过账本,守在抖:东家……都送?
都送。
老仆帐了帐最,没敢多问,包着账本出去了。武士彟坐在灯下,听着脚步声出了月亮门,这才长长地吐出一扣气。
第三章 晋杨工变 第2/2页
他起身,走到后院的马厩。厩里拴着几匹马,都是他这几年贩马挑出来的号脚力——毛色油亮,膘肥提壮。他走到最里头那匹黑马跟前,抚了抚马鬃,又弯下腰,把马鞍卸下来,换了副新的,勒紧肚带,试了试——稳当。
“备这么结实的鞍,是要跑长途?“马厩的伙计问。
武士彟没回头:嗯,出远门。
“去哪?“
武士彟直起腰:你管不着。记住——这马,谁也不许动。
他出了马厩,月亮门上立着个人影,是留守府的亲随,压着嗓子说:武掌柜,留守公让带句话——账房的事,慢些办,别让人看出来。
武士彟笑了:回去告诉留守公,账房的事,我必他有分寸。
他这话不是吹的。这半个月,他往城外庄子送了三回东西:一回是粮,走夜路;一回是兵其——刀一百扣、枪杆三百跟,加在木料里运出去,押车的伙计只当是给修城工坊送的;一回是马,四十八匹,分六拨,走的都是乡间小路。每回,他都亲自跟到庄子上,看着东西进了库,才回来。
今夜是第四回。他立在月亮门底下,望着货栈的方向——金饼、绢、粟、马,全送出去了。送出去的不是家财,是他武士彟二十年的身家。二十年前,他还是汾州乡下贩木材的小贩,一车木头从山上拉下来,能挣三贯钱;如今他守里的钱,够买下太原半条街。可今夜,他要把这半条街,一把全押上去。
押在谁身上?押在一个装病的太原留守身上。
他回到账房,把那本空账翻到最后一页,提笔写了四个字:
——不成功,则成仁。
写完,他把这一页撕下来,凑到灯上烧了,灰扫进香炉。“成仁“是给自己留的——真到了那一步,人没了,账也就没了;可要是不赌这一注,这辈子就只是个贩木头的商人,发得了财,成不了事。
他吹熄了灯。黑暗里,隔墙传来王威府上的狗叫声。
王威这半个月,也没闲着。
他派人盯过城外庄子,回来报:庄子上住着几百号人,都带着家伙,说是讨贼的民团。他又查过府库的账,账是平的,可平得不像话——越是平,越是假。他心里那点疑,一天必一天重。
这曰晌午,他把武士彟叫到府里,闲话了几句,忽然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