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梨花村(1/3)
照春她们进去了很久,手里把玩着马辫的慕容鲤等得不耐烦了。
他半掀起眼皮,左右看了看,发现身边没找到一个能吩咐的人。
于是修长的双腿一夹马肚子,夜风扬起他高束的黑发,径直驱马走进了院子里,落下目光看去。
梁思勉的近侍墨玉正往卖酒的男人手里塞钱,大约是赔偿男人家里被打砸坏的所有物件用的。
男人将沉甸甸的钱袋子往袖子里塞时,扫眼看见看见慕容鲤身下那匹高高壮壮的马,吓好大一跳,连退两步才站稳,却一句话也没敢说,只匆匆把目光避开。
慕容鲤正要开口问墨玉话,刚好有人从屋里出来。
察觉到动静,墨玉也转头看。
是酒家的一对儿子,一个外秀内冷,一个外冷内弱。
就是这时,照春带着一大帮人乌泱泱地出来了,还有几个失去了意识的,是被架着双臂或抗包袱一样抗着出来的,梁思勉就是其中一个。
墨玉这一下吓慌了神:“那小贼竟伤了我家世子?还是你们之间又私斗打玩,没眼睛的误伤了世子?”
照春道:“世子被发现时,躺在里屋,里屋的窗都被卸了下来,我想小贼就是从那跑走的——”
她话音还没落,慕容鲤不悦问道:“你没抓到她?”
他才说完,就明显感觉一道湿凉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慕容鲤一愣,侧目看,那正在挨父亲怒骂的酒家男郎竟然一直微微侧头看着坐在马上的他,目光奇怪。
被发现,男郎淡然地把目光收回,垂去地上,这才终于有了被长辈教训的恭顺模样来。
站在马前的照春在解释道:“那小贼太狡猾了,连世子都没拦住,我们这样的身手又如何能敌。可以问这两个小郎,他两好像一直和梁世子待在一处。”
闻听,墨玉看向酒家这对兄弟。
季六郎道:“是,我看见了。那死贼拿棒槌打中了世子的脑袋,跳窗跑的。”
墨玉又看向他弟弟。
他弟弟垂着目光,径直道:“就是我哥说的那样。”
慕容鲤一听,竟当真让人跑了。
他高高垂下去看向照春的视线逐渐变得不妙。
从小到大,除了那个成天装模作样的明式丹,还没人敢让他不如意的。
照春仰头对公子眨了眨眼,忙又补充道:“不过我们至少把那贼赶跑了,她应该也不敢再来此处行窃了,我看大家酒也装满了,就走吧。今日本就够晚了,等上山,天都要亮了。是小的办事不利,您就是想罚我,也得到了歇脚处再罚了,不能耽误了公子的休息。”
说着,她一面牵起枣红马的缰绳,一面转头对其她人唤道:“动身了动身了……”
枣红马被牵着缓缓朝前走。
慕容鲤一动,身后长长的车队也逐渐开始攒动,配合着他的速度跟在他身后,身后还拉一架宝盖马车。
那马车一晃、两晃……里头突然猛地一响。
已经坐上马低声与慕容鲤说着什么的照春,听见这动静,她嘿嘿地笑,“看样子人已经醒了,您刚还不信小的……就算真是贼,我们把人绑走也还是尽量不要为人知道——”
“嘭、嘭、嘭……!”
她话还没说完,马车里踹车厢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急。
夜里四周寂静,声响传得远,屋里正在修窗的季六郎也听见了,他正要转身出去,又听窗外的草丛忽而一晃,他立刻回身去看窗外。
是只三花野猫,一双幽绿的眼,保持警惕地和他静静对视了片刻,随后一转身,消失在夜空下。
扫眼回来,看见地上掉了个小钱袋。
季兰东说:“这是山上那个老师送来的,说什么医药钱。”
车队才一出梨花村,慕容鲤勒马回头,来到马车旁,伏身下来,掀起马车车窗的帘子,立即就撞入一双微微睁大闪过一丝慌张的眼。
忽而一阵夜风来,带起慕容鲤的墨发一同往车厢里灌,风又掀开起狄潇全部的额发,露出整张精致线条极其流畅的脸,车队火炬的火光,在她眼睛里明明灭灭的,立即让她整个人生动起来。
狄潇反应过来后眼睛眨了眨,笑得温柔和善极了——如果她现在不是手握一柄金刀架在梁思勉的脖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