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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中。
“客栈估计回不去,他们应当会在山路中设戒。”
“那便躲在山里,这么大的雨,马也不好跑。”
大量的雨水吃进嘴里,黑黝黝的雨幕叫她看不清任何,良久才适应了些许,她抬手抹了把脸,这才注意到头顶支起的那片衣衫。
裴叙听着身前被大雨激得喘不上气的人,开口劝:“雨势太大,咱们找个能躲雨的地方,就近躲起来。”
天黑,雨浓,就算是地上留下的马蹄印怕是不过一会儿就被雨水冲刷不见了,只要能保全裴叙,避一会儿雨也无碍。
裴叙夜间的视力向来好,经着他的指向,两人命好,找到了一个猎户留下的弃窑。
可惜不能点火,湿透的衣裳紧贴在身上,一旦外头有点风吹草动,杨荞就止不住的发冷。
瞧见裴叙频频抬头看向头顶,杨荞忍不住说:“你看这儿还留着猎户过夜的柴火,说明这窑是经常有人来的,塌不了。”
裴叙长呼了口气,模样比杨荞好不了多少,都是落汤鸡。
不过身上的那股讲究劲儿照旧失不了,将那件给杨荞用来遮雨的外衫拧干后搭在了马背上,看了看身上灌满水的样子,随意拧了几下,才就着石头坐下。
杨荞都不用特意去看,他眼中必然是被逼出的无奈。
听着外头被打的噼里啪吧的雨声,仿佛有人把天捅出来个窟窿般,到处漏水,似乎要把这天地全部都要狠劲清洗一遍才罢休。
可是草木受不住,人也受不住……
杨荞也学着裴叙的样子,将全身的水拧了一遍,硬咬牙忍着浑身上下的这股潮湿泥泞。
“你……”
身旁的人刚出声,杨荞还未反应过来,就看见他吓得直甩手,不知在躲着什么。
她探头费劲了力气,才借着薄弱的光线认出地上一只油光水滑的大老蝎子,急中生智,一脚就踩上去,踢走到另一边。
裴叙什么都见过,就是没见过这些“活物”。
他怕。
尤记得还在一起过日子的时候,她曾与府上孩子们外出抓过两只巨大的蝈蝈,颜色鲜艳亮丽,是杨荞此生见过最漂亮的蝈蝈。
但是没东西来装,她索性就扣在了裴叙的水洗里,裴叙下值回来不知,被跳出来的蝈蝈吓了一跳,险些翻了砚台,那是杨荞初次见到他的失态。
最后裴叙脸黑了两日,下了死令不准叫她带任何的活物回家。
现下想来,她确实有错。
毕竟如果有人将蛇捉得放在她面前,她也必定是生气的。
“何苦来哉?”
裴叙辨不出她这句话真实的意味,或是带着几分哂笑,或者疑惑……不过他习惯了,对他来说无关痛痒。
如今便是古人说的如苍狗变幻,若换一年前的光景,他或许也想不到自己会在鞑靼军营里遭一死劫,会被区区两个巡检逼到此等不堪的境地。
他也想问问自己,何苦来哉?
“你怎么来了?”他问。
方才他逡巡遍她全身,好在她毫发无伤。
杨荞睨了他一眼,大大方方:“今日下午与可丽出去转悠的时候,恰好在酒楼里听见了两个商人说的话,他们打算跟那两个巡检做局,给你摆一桌鸿门宴。”
“我怕你出事情,就来了。”
裴叙的心稍稍提了起来,便有听见她解释道:“那是因为路斐说你身边没带一个兵,我害怕你这个钦使出了事情,坏了国家大事,我这才忙忙赶过来。”
“我说你堂堂钦使,竟然还有被下属刺杀的时候,是不是太丢人了。”
杨荞受不了他那股一直盯着自己的视线,偏过头嘟囔,“裴家的暗卫不是连鞑靼的军营都能伸过去手,这回怎么靠不上了?”
杨荞庆幸眼下天黑,啥也看不见,不然万一脸红了,岂不是故意给裴叙丢把柄叫他笑话。
裴叙不察她心思,只当她是不愿意见自己,不过他厚颜也不差这一次了。
多看一眼,少一眼。
他掩下胸中已然冒头的失落,恬淡道:“你不用担心,凌霄拿着令牌去叫了戍守此地的蒙德,应该快来了。”
“我不告诉你,是不想叫你牵扯当中,今日你就算不来,我也死不了。”
杨荞瞪向他,“那你不早说,早知道我就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