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母女(2/3)
妃望着天幕上的二人,忽然想起端静走的那天早上。
那孩子坐在梳妆台前,嬷嬷在给她梳头。她看见端静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件大红的嫁衣,看了很久很久,最后冷漠地移开了视线。
惠妃当时就站在她身后,想说些吉祥话,可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到最后也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后来轿子走了,她站在宫门口望着那顶红轿子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红点,消失在皇宫的红墙绿瓦里。
那一刻她就在想,如果当初她没有生这个女儿,是不是就不用经历这一刻?
可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她怎么会这么想呢?那是她的女儿啊,她只是希望那孩子不必走那么远,却不后悔生下她。
可她是公主,大清公主的命运就是这样的。
......
郭络罗贵人的女儿四公主嫁到喀尔喀已经十一年了。
当年公主出降的时候,得皇上恩典她也去送了。隔着轿帘看见那孩子回头望了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很快轿帘就落下了,到最后她也没听见女儿说了些什么。
她最后一次见到自己的女儿,是康熙三十六年。
那一面之后就是十一年。
后来听到女儿的消息,都是从别人口中。
他们说恪靖在喀尔喀过得很好,说她能主事,说她“明事理、有决断,喀尔喀诸部都服她”。
她就从这些信息中,一点一点拼凑出身处千里之外女儿的样子。
在座的嫔妃们都一样,无论位分高低,无论身份贵贱。女儿嫁出去后,她们想见女儿一面,就得等皇上的恩典。
嫁了女儿的难忍思念,女儿早逝的更是悲痛欲绝。
她们或多或少都被天幕上的母女感染,许久都没人开口。
贵妃小佟佳氏端坐在最上方,她垂下眼帘,望着自己空空的掌心。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把它翻了过去,合在手心底下。
她收拾情绪,温声安慰起周遭几位妃嫔。
......
殿外,九阿哥胤禟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嘴角动了动,像想说什么打趣的话,但看了片刻又咽了回去,扭头换了个坐姿,没开口。
三阿哥望着天幕上那对母女抱在一起哭成一团的样子,先是皱了皱眉,又松开了,最后实在没忍住,侧过头低声道:“这也太过亲厚了些。”
九阿哥耳朵尖,立刻凑过来:“三哥,你这‘亲厚’是什么意思?”
“就是...”三阿哥斟酌了一下措辞,“那姑娘看着也有二十来岁了,还趴在她娘怀里哭成那样。爷也不是说不该哭,就是……”
他顿了一下,“太腻歪了,爷瞧着牙都酸。”
九阿哥耸了耸肩,“我瞧人家挺好的,姑娘家家的,看见娘亲哭两句怎么了?倒是三哥你这‘腻歪’两个字,说出来怪酸的。”
十四在旁边幽幽接了一句:“知道三哥是读书人懂礼节,讲究发乎情止乎礼,人家那又不是在朝堂上,人家那是亲娘俩。”
他是德妃的小儿子,自小就受宠,没少扑进额娘怀里撒娇,见了这场景也不觉得有什么。
三阿哥被左右夹击,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半晌才憋出一句:“……爷不是那个意思。”
他转过头去,重新望向天幕,嘴上没再说什么。
他们的争吵其他几人也都听见了,十三阿哥胤祥的目光在天幕上停了许久,声音很低:“她哭得真惨啊。”
旁边十四接了一句:“她跟她娘半年没见,哭不是应该的吗?”
十三没有反驳,只目带怅惘地看着母女二人。
十四见他不回答觉得没意思,扭头想和十哥说什么,却见十哥也盯着天幕上的母女不说话。
十四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两人的惆怅从何处而来。
这回十四也不说话了。
八阿哥胤禩一直望着天幕上的母女,忽然道:“她那个样子……不像只是昏睡了半年。”
旁边九阿哥转过头来:“八哥说什么?”
八阿哥的目光没有离开天幕,声音里带着深思:“一个昏睡了半年的人醒来,看见熟悉的人第一反应应当是茫然,然后询问发生了什么。”
他有些奇怪:&q
